第277章 想一人
蘇懷珺看清來人之後又低了頭，目光又落在了桌案上的羊皮捲上，帶著韌勁的狼毫落在紙上。
除了外麵呼嘯著的風，就隻剩下沙沙的聲音。
馬維知道對方的意思，如果不是要事的話，就稍微等一會兒。
一刻鐘之後，蘇懷珺才放下了筆，平常這個時候馬維應該和眾人在一起議事，今兒個來尋她就有些奇怪了。
她雖然閉門不出，但還是知道一些訊息的。
就比如那些個將士一個個旁敲側擊地打聽她，馬維又怎麼可能肯說，傳來傳去，她都成一個大人物了。
馬維眼見著蘇懷珺用眼神詢問他所為何事？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他過來也不是什麼要事。
“那位季小兄弟這兩天沒瞧見他的人，大夥讓我來問問。”
季懷在宮裡頭不招人待見，到了軍營裡倒是討人喜歡了。
從前說話還得講究一個措辭，現在也是快原形畢露了，也就是在她麵前，還記得要裝上一裝。
這裡的人都是正規軍，自然不會像從前一樣乾那些勾當，季懷來的第二日便與他們稱兄道弟，這些日子同吃同住同進退，倒真處出了幾分過命的交情。
馬維說得倒是義正詞嚴，拋開表麵上的不談，他就是來打探訊息，蘇懷珺有些失笑，直接問就是了，何必如此彎彎繞繞。
“你覺得我們要打到何時，打到他們怕為止？那要等到何時？”
蘇懷珺將桌案上的羊皮卷丟到了馬維手裡。
馬維離蘇懷珺遠遠的，他也是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自己再往前一些就是髒了這塊地了。
他們這些人乾淨不到哪裡去，特別是身上的血腥味，洗是洗不幹凈的，從前是物資匱乏，如今說的是節約，更重要的是累。
他跟蘇懷珺說話都是離得遠遠的，還是經過提醒之後才稍微注意了些，但也沒有離得多近。
馬維感受到了羊皮卷的重量，蘇懷珺光是看他表情都費勁，丟過去的時候也帶了一些力道，馬維也是看出來了，往前挪了挪些位置，乾笑了一聲，纔看向手裡的東西。
這一看，他愣住了。
羊皮捲上不止有字，還有畫，雖然寥寥數筆，簡陋了一些，但是馬維還是能看出其代表著的是什麼。
這是深入北境腹地的圖紙，馬維不敢說這東西準不準確，但是有一個大概的話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倒不是說有了這個東西就能夠擒賊先擒王，而是想要得到這個東西是很難的，北境人又不是傻，如今這般地步，哪有人指著自己的老窩就說快看，往這打。
北境人以遊牧為生，居所甚至是變換的，不過到了冬季還是定居在一處的，這個位置是有時效性的。
但這張圖即便準確，也沒什麼用處，隻殺掉北境王是沒用的，還有新王，無論如何十八部落中總是會有人坐在那個位置上，照樣的還是狼子野心。
某種意義上，戰爭讓他們團結，大敵當前他們也不會想著內鬥，很大概率北境王一死，各個部落就會立即推上新王。
馬維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這東西是真的？”
“當然，”蘇懷珺勾起一個笑，稍微頓了一下道，“這可是北境王子送來的。”
聞言馬維直接蒙了，臉上一片空白，等他真正理解了其意思之後，他忍不住道。
“怕是對方有所圖謀，想要誘陛下孤身深入，萬不可中了敵人的奸計啊！”
“真要走進去了又如何，草原那麼寬闊，我們若真要往前，他們難道不會後撤？草原是他們的根，正因如此，他們比我們更清楚，一味後退總有盡頭，但是前進對於他們來說意味著更多的消耗，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讓大軍壓境，顯然隻是紙上談兵，聽到這裡他也實在猜不出蘇懷珺具體的打算，隻好去追問。
“陛下打算如何？”
“所以我們需要現在就做打算，從長計議。”
蘇懷珺輕聲道，她也沒打算現在就打到對麵去，為時過早了，會有更好的機會。
馬維發現他自己聽不得這種大喘氣的話，但凡蘇懷珺能一口氣說完，他也不至於又驚又怕的。
“那陛下將這東西畫出來做什麼？”
馬維低著頭，手指緊了緊，那柔軟的羊皮也不會因此而損壞。
“自然是叫他們也體會一下自家有叛徒的滋味。”
蘇懷珺冷笑了一聲，誰不會玩這種把戲。
他們再怎麼懷疑也不會懷疑到自家王子的身上。
馬維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裡是個寶貝了，他也算是得了指示，拿著東西就往外麵走，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這就過去給他們說。”
蘇懷珺看著人離開了，她坐了一會兒之後竟意外地走了神，也不知沈硯心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應當不難，有易青生和江肅盯著，再不濟還有樓輕風，實在不行，祁如萱也能搭把手。
蘇懷珺不是不相信沈硯心，而是害怕沈硯心要做出什麼過於激進的事，所以比起祁如萱，她寄希望於易青生能牽製一下沈硯心。
她的要求也不過分，就像易青生攔她的時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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