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戰火
夜很深了，易青生還是去了。
那個女人十分狼狽，而沈蕭饒有興味，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在沈蕭耳說了什麼，離得太遠，易青生也沒能聽清，隻依稀看到沈蕭難看的臉色。
沈蕭這個人陰邪，平時不太能表露得出來，卻是在沈明歡說完話之後變了態度。
顯然，沈蕭不願讓他這個外人在場，冷冷地看他，他也不好久留。
再之後，他過去時，見到的便是一具屍體了。
人確實是被溺死的。
泡得發白的皮肉，烏黑髮如水草般的纏繞，若是旁人瞧見了都要害怕到尖叫。
就這麼結束了，快到讓易青生都沒能反應過來。
皇宮中的叛徒勾結了陸家的一個旁支，牽扯不上陸家，這件事也不好鬧大，了結了一條命就是。
其他的也輕而易舉解決了，沒有誤殺，收尾都是他做的，他最清楚不過了，沈明歡也不過如此，就這麼草率地死了。
易青生沉默了良久後問道。
“抓住的那個人怎麼處理？”
這像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一樣，沈硯心靜默了片刻，揚起了一個淺笑。
易青生聽到沈硯心的回答時，瞳孔都縮小了。
沈硯心不僅沒有像之前那樣著急，反而是帶來一些微不可察的冷意。
“不用殺，留著。”
留著？
易青生心裡咯噔一下，若是要留，事情便棘手了些，他總不能日日夜夜堵著那人的嘴，人總要吃飯喝水，總不能連這些也防著。
這幾日輪到送飯的幾個死侍，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再進那扇門，生怕聽見什麼不該聽的，伴君如伴虎，誰又知道上麵那位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易青生猶豫地頓在原地，沒急著退下。
不處置，自然也行，可他總得知道個期限，哪怕隻是個模糊的時日，也好讓他們這些底下人心裡有個數。
“你覺得她遠在千裡之外，都能猜到是勾結的陸家，她既然查過陸家，陸家人也沒多到成百上千，她怎麼可能忘了沈明歡。”
沈硯心從一開始就知道，蘇懷珺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地求幫忙來了，而是帶了些其他的意味。
蘇懷珺大約以為她看不出來。
實際上，如果沈硯心曾經沒有做過那些荒誕的夢，她或許也不會聯想到這一點。
難怪。
難怪她無論怎樣做，也改寫不了蘇懷珺被所有人針對的結局，若是蘇懷珺有心如此，哪怕她殺了大夫人，殺了沈明歡，又能改變什麼。
蘇懷珺本就是一個帶著傲骨的人，她不想再繼續隱瞞自己女子的身份，身上有蠻人的骨血又如何，她會用自己的所作所為來證明，她是誰，她能做什麼。
或許她去北境也是一步棋，又是一個一箭雙鵰的計劃。
她可以是為民，也可以是為自己。
……
一語驚醒夢中人，易青生後背都感覺到發涼了，蘇懷珺總不可能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吧，一邊引著沈硯心去查，一邊又要留著人，這樣的做法屬實是有些過分了。
易青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硯心的臉色，那張臉上沒有怒意，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易青生莫名心慌，若真等到蘇懷珺從北境回來，隻怕要翻了天了。
……
十一月下旬，京城才飄下第一場雪。
而此時的北境，已經接連下了半個月的大雪。
營帳外的雪還沒來得及清理，一夜過去，又被新雪蓋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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