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明知
祁如萱上了轎子,謝驚雨腳步停下,回頭問道。
“她與殿下談了什麼?”
蘇懷珺平時倒是沒有賣隊友的習慣,她微勾起唇角。
“她問,你與本宮做了什麼交易,本宮才願放她走。”
“殿下是在提醒我嗎?”
謝驚雨平靜地道。
謝驚雨答應幫她恢復記憶,大概是以說的方式來刺激而已,蘇懷珺不一定能想得起來原主的記憶,但能憶起來片段也足夠了。
不過眼下她並不著急此事,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先不急,總該把北境王子的事了結再說。”
謝驚雨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懷疑地道。
“殿下應當知道,此事大夫人也會插手。”
蘇懷珺不語,這時候她也不提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了。
謝驚雨見她不語,緩緩道。
“大夫人手段向來狠厲,若她介入,隻怕事情會棘手許多。殿下可有對策?”
蘇懷珺似在思索,片刻後才道。
“本宮自有辦法。”
…………
午後的陽光正盛,高聳的院牆遮住了陽光,蘇懷珺去看了一眼仁安帝,福順將人服侍得很好,仁安帝也未察覺出不對。
福順看起來卻分外的煎熬,在仁安帝麵前他是不敢這樣的,也是等仁安帝喝了葯睡著時他才表現出內心的焦慮。
最不可能謀害仁安帝之人,卻親手遞上了致命的毒藥,他以“為陛下好”之名,無知無覺地給他下了幾日的葯。
無法回頭,不知道該怎樣回頭。
“沒有解藥,你並非在弒君,而是在延續他的性命。”
蘇懷珺對上福順的瞳孔,她並未騙他。
“一旦斷葯,陛下便會毒發,在折磨中痛苦離世,如今這般,反是他活得最久的方式。”
福順陡然驚覺,這並非弒君,而是在告知真相與隱瞞延續之間,逼他作出選擇。
“本宮信你。你不會背叛陛下,也隻有你能讓陛下活得久一些。”
蘇懷珺認真道。
再沒有比福順更合適、更令她安心的人選了
仁安帝信任福順勝過江肅,江肅有權勢,有親人家室,而福順什麼也沒有,能依附的隻有他,福順也伴他最久。
兩日後,仁安帝的身子竟真見好轉,雖隻堪堪能下榻,早朝仍是去不得的,去了隻怕也難以凝神,福順將藥量把控得極好。
…………
時隔多日蘇懷珺見到了沈硯心。
廚房做了些夏日裡開胃的菜式,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東宮裡的冰也沒有缺過,還有貼身侍女的服侍,總比沈硯心宮外買的屋子舒適。
蘇懷珺覺得沈硯心這是在自討苦吃,當然,她也有些自討沒趣了。
“我才剛進來,怎麼就給我臉色瞧?”
蘇懷珺接過環兒手裡的團扇,似乎還嫌棄上了。
“怎麼用這個?”
環兒解釋道。
“這是娘娘帶來的。”
蘇懷珺垂眸看沈硯心,發現人沒有理她的意思,也沒有繼續說這扇子的事了,看起來是別人送的,針腳處理得不是很好,卻也不是個新手,料子倒是極好的。
此時環兒已經出了屋,蘇懷珺坐在了沈硯心的身側,輕聲問。
“又哪不如你的意了?”
沈硯心在她旁邊都快比冰塊還要冷了。
“你總在試探我的底線。”
她語氣平靜無波,“你安排的人,近來並不安分。”
蘇懷珺動作一滯,眼神晦暗了一瞬。
“我不會害你,不是嗎?我也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她沒有否認,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饑渴時,在沙漠尋到一絲的水源會止步不向前,哪怕是冒著風險。
沈硯心望著蘇懷珺,隻覺難以忍受,對方永遠不會明白。
“為什麼?如今這樣不好麼?我不願時時刻刻待在你身邊,我不是你圈養在囚牢裡的鳥。”
“不要說這樣惹人傷心的話。”
蘇懷珺這件事實在做得並不對,但她覺得她與沈硯心之間根本就沒有信任可言。
“我盼你能對我坦誠,可你永遠做不到,我並未要求你吐露關於祁厭離的事。”
蘇懷珺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被避開,沈硯心偏過頭不去看她
“我總覺著……有一天你會消失一樣。”
蘇懷珺的直覺是這樣告訴她的。
“這隻是你的臆想,簡直不可理喻。”
沈硯心不接受這理由,這不過是蘇懷珺的私心。
蘇懷珺收回了手,輕聲嘆息。
“我會讓他們回來。”
對於蘇懷珺的退步,沈硯心並不感到喜悅,無非是從明麵上到了暗地裡。
“我們這樣偶爾見一次麵不是很好嗎?”
沈硯心望著蘇懷珺,有些無力地道。
“你要陪秋茹蘭,為什麼不把她接進宮中,我也可以幫你,她足夠喜歡我,現在也沒人要害她。”
蘇懷珺明明知道秋茹蘭不能提,卻還是說出了口。
“你是未曾從他們那兒得到訊息,可你能猜,能監視祁厭離、監視我,那是你的本事。別再說是為了保護我。”
沈硯心說完這句話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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