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渣女
煩人的雨終於是停了，地上的石磚上還有一些水痕，枝葉上也還帶著水意。
天色剛亮，一頂轎子就被緩緩抬進了東宮。
蘇懷珺洗漱完便看見了謝驚雨，輕笑著道。
“祁如萱呢？”
謝驚雨的神情沒有她想象得那麼糟糕，冷靜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她緩聲道。
“殿下不著急嗎？陛下如今……應當已危在旦夕了吧？”
“誰知道呢？有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半死不活。”
她心裡其實更希望是後者，按福順的性子，多半狠不下心，如今的劑量大抵也不至死，更何況尚有人蔘可用來吊命。
謝驚雨真是越發越覺得蘇懷珺不做人了，什麼叫可能是死了？明明之前蘇懷珺還要仁安帝活，她定了定心神道。
“殿下替陛下解決了樓沄。”
蘇懷珺有些意外，謝驚雨竟也知道了樓沄的事，想來兩人談得不錯，至少沒有互相隱瞞。
“她並沒有死。”
蘇懷珺也沒有想隱瞞著，畢竟謝驚雨能稱得上是自己人，她揚著唇角道。
“本宮想用她，和祁如萱做一筆交易。”
謝驚雨抬眸看了蘇懷珺一眼，最終無奈地道。
“殿下與她走到一處，並非什麼好事。”
蘇懷珺回得隨意。
“分明是她和沈硯心有見不得人的關係，她說是對本宮無害，可我終究信不過她。”
聊到這裡，接下來也不可能是什麼正經的話題了，謝驚雨及時將話題拽了回去。
“殿下，她不會答應給您解藥的，即便您用樓沄威脅她。”
謝驚雨垂著眸道。
這一路上已勸過許多次，無論她如何苦口婆心，祁如萱始終充耳不聞。
蘇懷珺還沒有見到祁如萱的人影，不由得有些質疑。
“你不會心軟，就將人放了吧。”
謝驚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沉默了半晌才道。
“殿下不是說，陛下可能已經死了麼？”
蘇懷珺向來身旁不留下人，昨夜又將仁安帝派來的人都遣走了，隻好喚來正在躲懶的聽雨，讓她去看看仁安帝那邊的情形。
她也是一時疏忽，沒能想到謝驚雨大清早地就回來了。
“開個玩笑而已，本宮猜，祁如萱也會覺得讓仁安帝乾乾淨淨地死，未免太便宜他了，讓他活著受罪不好麼？本宮隻需要一小段時間，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蘇懷珺話語說得輕鬆，像是也沒把仁安帝當作一回事。
謝驚雨打量著眼前人，揣測著她的話，是謊言還是真話。
蘇懷珺隨她看，甚至還開口解釋道。
“不必這般疑心看著本宮，本來也沒多少真情，留著他，不過是他還有用，本宮亦可先除內患，再平外亂，並無分別，我眼裡向來容不得沙子，處置那些人，也是這個道理。”
謝驚雨輕笑，偏過身看著門處，輕聲道。
“和祁如萱猜的差不多，她在外麵，殿下可去見見她。”
蘇懷珺起初有些困惑，方纔出去時並未見到人影，直到她看見謝驚雨走上轎子，下來時手中纏著一圈麻繩，理好之後似不經意般收入袖中，儼然一副稍後還要再用的模樣。
等祁如萱下來時，蘇懷珺意料之中地在她的袖口看到了麻繩的碎屑。
祁如萱拒絕與謝驚雨共處一室，將人趕了出去。
“這種東西沒有解藥,你若想他多活些時日，就少用些。”
祁如萱離了謝驚雨，情緒也穩定了些。
蘇懷珺本來是想問瑞齊木是否還活著，臨了轉了話頭.
“你當真是仁安帝的孩子？”
樓沄從未提及祁如萱的身世，似乎隻想將她送離京城，永遠不再回到這片傷心地。
可惜事與願違,謝驚雨還是將她帶回來了。
“你這個親生孩子不也這般狠心？”
祁如萱反問道，這算是預設了。
蘇懷珺也不否認,仁安帝可說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縱然待她還算不薄，她也無法接受,一個屠殺無辜的暴君，哪怕她自己也非善類，卻仍守著底線。
單是仁安帝手上那些無辜性命，便足以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做了太多錯事，不是嗎？本宮總不能等到他臨死發瘋時，再想著控製他。”
蘇懷珺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有時倒真叫人眼前一亮。”
祁如萱發出這樣的感慨，仁安帝對蘇懷珺實在是沒得挑，可以說是能給的都給了，說不定蘇懷珺說她現在就要當皇帝，他也能退位讓賢，自己去做太上皇。
“這總不會是沈硯心教你說的吧。”
蘇懷珺懶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沈硯心纔不會說這樣的話。
自從上一次不歡而散後，沈硯心就沒再進宮了。
其間蘇懷珺去過一次早朝，安撫朝臣，也未見到她,不必細想便知，沈硯心是在有意躲著她。
祁如萱聞言輕笑，大概是覺得蘇懷珺這樣肆無忌憚的人，也有發愁的時候，也是挺好笑的。
“若真是她教的，你們也不至於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了。”
“有什麼區別嗎？她現在也說沒有以後。”
蘇懷珺連去找林夫人都提不起興緻了,反正有沈硯心與大夫人相抗。
祁如萱看著蘇懷珺頭疼一般地閉上了眼，看在蘇懷珺留樓沄一命的份上，提醒道。
“她不喜歡你的性子。”
蘇懷珺也是氣笑了.
“你怎麼不說她不喜歡本宮這個人？隻喜歡本宮的臉？”
若是那種愛她的臉愛到離不開她，她還是樂意的，膚淺就膚淺一點吧，可如今這三日不見、若即若離的做派，不是渣女是什麼？
祁如萱無言了片刻又道。
“你們現在也沒有斷了關係，不也是挺好的嗎？”
蘇懷珺睜開眼看祁如萱，眸裡含著笑，卻不達眼底。
“因為貪心不足，學不會知足常樂。”
蘇懷珺格外的自知之明，祁如萱也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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