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暗香
一連幾日都是暴雨天，夜裡雷聲驟響，白日屋外烏壓壓的天，不停的雨聲也煩人得很。
“殿下，這香若再繼續用下去，恐怕不妥。”
頭髮花白的老太醫沉聲說道，神色凝重。
太醫院中，郭太醫資歷最深，年逾六十，本應早已告老還鄉。
事實上，幾日前他的辭呈已遞至仁安帝案前，隻是仁安帝近來精神萎靡，日夜需人守候，又常疑神疑鬼，自然無心處理這些事務。
郭太醫低著頭，這香自然是昂貴極了，怕是非世家豪強都用不起，他鬥膽地問了一句。
“殿下，這香是何人用的？半月怕是難斷了。”
這香古怪得很，倒是與前朝嚴令禁止的五香丸相似，短期服用助眠，長期服用後斷掉後會難以入睡，甚至會出現幻覺。
曾經在一些學子間盛行，後來傳至民間逐漸妖魔化，有人將產生的幻覺稱之為神降世，聽到的聲音是神明的指示。
蘇懷珺側目看了他一眼，說道。
“這是從陛下房中尋到的，若有人將此香摻入安神香中，會是什麼效果，突然斷掉又會如何？”
仁安帝的身體狀況，眾人心知肚明。早已從裡到外衰敗不堪，若非這半年精心調養略見起色，前些日子的那場大病怕已要了他的命。
郭太醫聞言臉色煞白，急忙細問。
“用量是多少？”
德海已死，蘇懷珺從何得知？那人太過聰明，又是塊硬骨頭，臨死前異常沉默，連一句憤恨的咒罵都沒有，唯一流露的隻有對樓沄的擔憂。
可出賣他的人，正是樓沄。
耳邊的郭太醫急得都滿頭是汗了，好半晌他又膽戰心驚地問。
“陛下他知道嗎？還在用嗎？”
“告訴陛下有什麼用？讓他夜不能寐，還是讓他頭腦發熱直接斷了這葯，由太醫院的那幫廢物的人給他診斷？”
蘇懷珺在等謝驚雨回來。
開弓沒有回頭箭，樓沄既然當初決心已下，自然不可能留謝驚雨在京中，若還有救，豈不是白忙一場，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祁如萱給德海送了葯，她自己，正是調走謝驚雨的那枚棋子。
仁安帝這幾日還勉強壓著訊息，但再過些時日便壓不住了，屆時朝堂之上，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若隻是一個祁如萱倒不至於此，可昨日心腹來報，瑞齊木為尋失蹤的公主，也已下落不明。
如今全憑仁安帝將使團強扣在驛站，否則按日程，他們早該返回求援了。
仁安帝從來不是善人，他盼著祁如萱與瑞齊木一同死在宮外，名義上暗中搜查，實則見到人恐怕便會滅口，一切皆可推給意外。
北境王子自願去尋五公主，無人逼迫，是他自己犯傻，北境王失了一個兒子，仁安也失了一個女兒，同病相憐，誰也不能怪誰。
…………
郭太醫被這句話堵住了口，神情慾言又止。
“明日本宮便送你告老還鄉。”
蘇懷珺指尖停在了那紙包的香上，麵上格外的冷淡。
蘇懷珺之所以選郭太醫，就是因為他很快就要離京了，且又是個難得的老實人。
顯然郭太醫不知道，他還以為蘇懷珺要殺人滅口，後背的冷汗都冒了出來，慌亂的就要跪，連聲求饒。
“殿下饒命！”
“本宮有那麼嚇人嗎？”
蘇懷珺抬眸看一旁的郭太醫，他已是滿頭的白髮了，因為驚恐臉都快和頭髮一般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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