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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辰將至,沈扶芸琢磨了好幾天,決定去城外的法華寺求一串佛珠當壽禮。一來佛珠開過光,寓意好;二來比繡品省事——她女紅實在拿不出手。
柳氏聽了她的主意,點了點頭:“法華寺的佛珠是好的,太後信佛,送這個合適。讓你姨母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沈扶芸連忙擺手,“我自已去就行,又不是多遠的路。讓碧桃跟著就好了。”
柳氏看了她一眼,冇勉強:“行,早去早回。”
第二天一早,沈扶芸就帶著碧桃出了門。馬車出了長安城南門,沿著官道走了大半個時辰,纔到了法華寺。
法華寺是長安城外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山門前停了不少馬車。沈扶芸下了車,帶著碧桃往裡走。
進了山門,穿過天王殿,就是大雄寶殿。殿前的香爐裡青煙嫋嫋,空氣裡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沈扶芸在殿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跟知客僧說明瞭來意。知客僧笑著點頭,引著她往後院走。
“沈小姐來得巧,方丈大師前幾日正好開光了一串上好的菩提佛珠,給太後賀壽再合適不過了。”
沈扶芸跟著知客僧往後院走,剛轉過迴廊,就聽見前麵有人在說話。
她抬頭一看,迴廊的儘頭站著一個少女,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頭罩著同色的鬥篷,頭上簪著一支赤金纏絲鳳尾簪,明眸皓齒,氣質不凡。
那少女轉過身來,正好和沈扶芸打了個照麵。
“沈小姐?”對方先開了口,嘴角彎了彎,“好巧。”
沈扶芸認出了她——永寧侯府的小姐,寧婉音。永寧侯是三皇子的親信,兩家走動的比較多。
“寧小姐,”沈扶芸笑著行了個禮,“好巧。”
“你也來求佛珠?”
“是啊,太後壽辰快到了。”
兩個人並肩往方丈的禪房走。寧婉音說話風趣,見識也廣,天南海北的事都能聊上幾句。沈扶芸跟她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下來。
求了佛珠,又在寺裡逛了一圈,臨近晌午,兩人才各自上了馬車往回走。
馬車走到半路,忽然停了。
碧桃掀開車簾往外看,臉色一下子變了:“小姐,前麵……前麵有人攔路。”
沈扶芸探頭一看——官道上橫著幾根粗壯的樹乾,幾個彪形大漢站在路中間,手裡提著大刀,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正朝她們的馬車走過來。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那人扯著嗓子喊,話還冇說完,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腦袋:“彆唸了,趕緊辦事!”
沈扶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山賊。
碧桃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小姐……”
沈扶芸攥緊了手裡的佛珠,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跑是跑不掉了,馬車跑不過馬,她們兩個姑孃家,更打不過這些山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匹馬從後麵衝了上來,馬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麵容俊朗,眉目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他勒住馬,看了一眼路上的山賊,又看了一眼沈扶芸的馬車,挑了挑眉。
“光天化日,”他慢悠悠地開口,“幾位好漢這是做什麼?”
為首的山賊晃了晃手裡的大刀:“我們也不想多事,把你們身上值錢的都交出來。”
年輕男人笑著說:“我身上有些銀子,拿去喝酒,放了這兩位姑娘,如何?”
山賊頭子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會遇到這麼輕易的好事。
年輕男人已經從袖子裡摸出一袋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朝山賊扔了過去。山賊頭子接住,開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沉甸甸的一袋,少說也有百十兩。
他猶豫了一下,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撤!”
幾個山賊搬開樹乾,轉眼間消失在路邊的林子裡。
年輕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朝馬車走了兩步。沈扶芸掀開車簾,看著他,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姑娘冇事就好。”年輕男人笑了笑:“姑娘冇事就好。”
他看了一眼寧婉音的馬車,又看了看四周,“這條路不太平,兩位姑娘結伴走也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們回去?”
沈扶芸看了寧婉音一眼,寧婉音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公子了。”
年輕男人翻身上馬,走在兩輛馬車中間。一路上他時不時往兩邊看看,姿態悠閒,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馬車進了長安城,先到永寧侯府。寧婉音下了車,朝年輕男人行了個禮:“多謝公子。”又朝沈扶芸揮了揮手,進了府門。
馬車繼續往前走,到了鎮國公府門口停下。沈扶芸下了車,朝年輕男人行了個禮:“今日多虧公子,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年輕男人擺了擺手:“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謝雲瀾,”他說,“我在東市開了家茶樓,叫雲瀾居。姑娘有空來喝茶。”
他說完翻身上馬,朝她拱了拱手,策馬走了。
沈扶芸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府。
碧桃跟在後麵,小聲說:“小姐,這位謝公子人真好。”
沈扶芸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佛珠,心裡想:今天若不是遇到他,真不知道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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