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林穗兒才紅著臉,低著頭,從布簾裡磨磨蹭蹭走出來。
頭髮有些亂了,幾縷髮絲垂在羞得通紅的頰邊,眼睛還躲躲閃閃的。
既不敢看江燎,也不敢擡頭碰王掌櫃的眼睛。
一雙小手死死攥著衣角,整個人侷促得跟要往地縫裡鑽似的。
江燎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瞧她這副羞答答的模樣,心口那股子燥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癢得他渾身難受。
恨不得當場就把人扛回家,關在屋裡好好疼一疼。
“咋樣?合不合身?”
王掌櫃笑著湊上來問。
林穗兒輕輕點了點頭。
“合身穿就行。”
江燎二話不說,站起身,把剛才挑好的湖藍布和這幾塊小布全都推到櫃檯前,“都包起來,算銀子。”
他掏出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啪”地往櫃檯上一放,出手大方得很,半點兒不心疼。
隻要這女人能舒坦,花多少銀子他都不帶眨眼的。
王掌櫃見江燎這樣乾脆,樂得眼睛都笑眯了,“妹子好福氣呀!”
林穗兒有些心疼銀子,卻實在羞得很,不敢說話。
從布莊出來的時候,她的臉還紅得厲害,嘴唇也微微腫著,一看就知道剛纔在裡頭被人欺負狠了。
江燎走在前頭,走不了兩步就回頭瞅她一眼。
眼睛黏糊糊的,跟麥芽糖似的,扯都扯不開,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林穗兒被他瞅得擡不起頭,隻能小步小步地跟在後頭,耳根子一直紅到脖子根。
街上人擠人,鬧哄哄一片。
賣肉的攤子上掛著半扇子肥豬,油光發亮的。
賣魚的盆裡,鯉魚活蹦亂跳,啪嗒啪嗒濺水花。
還有賣對聯的擺了一地紅紙,喜慶得晃眼。
吆喝聲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發麻。
江燎伸手一把握住林穗兒的手。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指節硬邦邦的,一把就把她的小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掌心裡的小手又小又軟,跟沒骨頭似地,讓他握著就不想撒手。
男人一邊走,一邊掃著兩邊的攤子,心裡頭劈裡啪啦盤算著還缺啥。
過年得割肉,得買魚,得買鞭炮,還得給小草買點兒零嘴兒甜一甜……
正琢磨著,前頭忽然傳來一聲老長的吆喝:
“糖葫蘆嘞!又大又甜的糖葫蘆!三文錢一串!”
江燎擡頭一看。
是個老漢扛著草靶子,上麵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山楂個頂個的大,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饞。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小草。
早上出來說過的,得給小草帶糖葫蘆。
那丫頭要是見著這玩意兒,指定高興得蹦上天。
江燎拽著林穗兒就往人堆裡紮,擠到草靶子跟前。
“來三串糖葫蘆!”
林穗兒一聽,急忙扯他的袖子:“買一串就夠了,一串就夠了……別亂花錢。”
“一串哪夠?”
江燎低頭瞅著她,理直氣壯,“早上答應小丫頭的!”
要是不買兩串,那鬼靈精指定又跟他嗆聲。
再說了,疼孩子那不是當爹的該乾的事嘛!
林穗兒有些發愣。
她隻當是男人隨口哄孩子,沒想到他一句一句,全記在心裡。
陳文啟那個親爹,還常常從孩子嘴裡搶吃的。
沒想到江燎……卻這樣放心上。
“兩串給小草,另一串……”
江燎接過老漢遞來的糖葫蘆,不由分說往林穗兒手裡塞,“另一串是給你的。”
林穗兒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是她娘,不得替小草嘗嘗,看甜不甜,別把丫頭牙甜壞了。”
江燎盯著她,眼神又沉又燙,“吃完了回家告訴小草啥味兒。”
林穗兒攥著那串糖葫蘆,手指頭都在發抖。
紅彤彤的山楂,亮晶晶的糖衣,湊近了,一股子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給她買過一串糖葫蘆。
小時候家裡窮,看別家孩子吃,她隻能躲在一邊偷偷咽口水。
到了陳家,能吃飽飯就已經是燒高香,哪還敢指望這些零嘴。
如今這串甜滋滋的糖葫蘆就握在手裡,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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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燎一瞧她眼圈泛紅,立馬就慌了,“不想吃咱就不吃,沒人逼你,啊?”
“不是……”
林穗兒慌忙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聲音細細軟軟,“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上來。
就是心裡頭熱乎乎的,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
這個男人……對她,可真好……
“就是啥?”
江燎往前湊了湊,臉都快貼到她臉上,“說清楚。”
林穗兒往後縮了縮,臉又紅了一層,小聲囁嚅:“就是……謝謝你。”
謝謝他花二十兩典了自己。
謝謝他救了小草一命。
謝謝他對自己和小草都這麼好……
“謝啥謝?”
江燎眉頭一皺,很不高興的樣子,“老子是你男人,給你買串糖葫蘆還要謝?那你晚上,不得好好謝我一宿?”
這話露骨得很。
林穗兒的臉“騰”一下紅透,從臉頰紅到脖子,再紅到耳朵尖。
旁邊這麼多人,萬一被誰聽見了……
那可真要羞死!
江燎盯著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根子,心裡頭癢得快要發瘋。
她怎麼這麼容易害羞,真可愛!
越羞越想逗,越逗越稀罕。
“吃啊!”他催她,聲音啞得厲害,“趕緊嘗嘗,看甜不甜。”
林穗兒被他盯得無處可躲,隻好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糖衣。
很甜。
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江燎死死盯著那截粉嫩嫩的小舌尖,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血一下子就往下頭湧。
操!
如果這截舌頭,是……
光是想想,江燎就覺得自己要瘋。
林穗兒舔了一口,又小小咬下一顆山楂,含在嘴裡慢慢嚼。
酸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好吃得她眉眼都舒展開了。
長這麼大,好像都從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心裡甜罷……
一擡頭,卻正好撞上江燎那雙快要瞪出來的眼睛。
那眼神太嚇人了,又兇又燙,跟要活生生把她拆吃入腹似的,燙得她心口猛地一哆嗦。
“你……你也要吃嗎?”
她慌得不行,趕緊把手裡的糖葫蘆往他跟前遞了遞,“要不……你也嘗嘗?”
江燎盯著糖葫蘆,上麵還有她剛舔過的口水,嗓子眼幹得快要冒煙。
他是想嘗。
可他想嘗的,不是糖葫蘆啊!
男人就著她的手,猛地低頭咬下一顆山楂,牙齒差點咬著她的手指頭。
林穗兒嚇得趕緊往回縮手,臉燙得能煎雞蛋。
江燎嚼著山楂,酸酸甜甜的,可他半點兒滋味都沒嘗出來,滿腦子全是她剛才那一下軟乎乎的舔舐。
“好吃麼?”林穗兒小聲問。
“不好吃。”
江燎的眼睛仍然死死鎖在她嘴上,聲音粗啞得嚇人,“沒你剛才舔的甜。”
林穗兒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渾話,羞得差點把手裡的糖葫蘆扔在地上。
這人……這人怎麼什麼渾話都敢往外說!
她趕緊低下頭,專心緻誌啃手裡的糖葫蘆,可被他那麼赤條條盯著,她吃什麼都不自在,連舌頭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男人的眼睛一刻不離地黏在她身上。
這女人一小口一小口咬著山楂,偶爾偷偷舔掉嘴角的糖渣,腮幫子也會跟著鼓起來,慢慢嚼……
要是……
這女人會羞成什麼模樣?會哭出來嗎?
操!
再看下去,他非得當街出醜不可。
“走,再買點別的。”
江燎咬著牙,一把攥緊她的手,拉著她就往人群裡走。
街上人多,擠來擠去,時不時有人撞過來。
他就跟一堵厚實的牆似的,牢牢擋在她前頭,半點兒不讓人碰著她。
林穗兒跟在他身後,仰頭望著他寬厚結實的後背,心裡又暖又軟。
這個男人,是真把她當寶貝一樣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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