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個賣頭花頭繩的攤子前，江燎停下腳步。
“給小草買幾根頭繩。”
粗粗的手指挑了幾根紅的粉的，“那丫頭頭髮長，紮起來肯定好看。”
林穗兒看著他認真挑選的模樣，心裡頭突然有些酸。
在陳家的時候，陳文啟從來不管小草，連多看一眼都嫌煩，更別說記著她喜歡什麼、頭髮長不長。
可江燎，連這點小事都放在心上。
“這個好看。”
她指著幾根帶碎花的，聲音輕輕的，“小草喜歡花的。”
“行，那就這個。”
江燎把那幾根全包了，半點兒不猶豫。
攤主是個老婆婆，笑得一臉慈祥：“大兄弟對閨女可真上心。”
江燎咧嘴一笑，笑得又粗又亮堂：“那是！我閨女，我不上心誰上心？”
買完頭繩，又去肉攤上割了五斤肥肉相間的好肉，稱了二斤糕點，提了鞭炮、對聯……
江燎就跟銀子不是錢似的，看見什麼都想往回搬。
林穗兒心疼得不行，一直輕輕拽他的袖子：“夠了夠了，別買了，花太多錢了……”
“花完了再掙。”
江燎毫不在乎，“老子給人做席麵，有的是力氣，過了年活兒多著呢！男人掙錢，不就是給婆娘閨女花的？”
林穗兒說不過他，隻能由著他。
可看著他大把大把往外掏銀子，心裡又有些慌。
他已經為了她們娘倆花了很多銀子了……
走到一個賣風車的攤子前，江燎又停了下來。
五顏六色的小風車，風一吹，嘩啦啦轉得歡實。
“給小草買個風車。”
他挑了一個最花哨的，“小丫頭見了，指定高興得滿院子瘋跑。”
林穗兒看著轉個不停的小風車，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一笑，眉眼彎彎，臉頰紅撲撲的，比糖葫蘆還甜。
江燎扭頭一瞅，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這女人笑起來，真他孃的好看。
好看得他恨不得把所有風車都買下來，就為了換她多笑幾回。
“你笑啥？”
他湊過去，粗糲的手指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臉。
臉蛋軟得跟嫩豆腐似的。
林穗兒趕緊收了笑，低下頭，耳根發紅：“沒……沒笑啥……”
“笑就笑唄，躲啥？”
江燎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你笑起來好看，以後多笑笑，聽見沒？”
林穗兒羞得躲開他的手。
江燎嘿嘿笑了兩聲，把風車塞到她手裡，又緊緊攥住她的手，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林穗兒一手攥著剩下半串糖葫蘆，一手拿著轉個不停的風車。
糖葫蘆就剩最後一顆了。
很多東西都是最後一個纔是最好的……
她擡頭看了看前頭走得穩穩的男人，咬了咬嘴唇，小聲開口：
“江燎……你……你吃不吃？就剩一顆了。”
江燎回頭，瞅見她那副又軟又乖的模樣，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你餵我。”
他故意使壞。
林穗兒臉一紅，左右看了看街上人來人往，羞得不行。
可還是慢慢擡起手，把山楂遞到他嘴邊。
江燎低頭，連山楂帶她的手指頭，一塊兒含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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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熱的舌尖在她指尖一舔，又燙又軟。
林穗兒渾身一顫，想抽手，卻被他叼著不讓動，癢得她心尖都跟著發顫。
“你……”
她羞得聲音都抖了，“快鬆開……有人看著呢……”
江燎這才鬆開嘴，把山楂嚼了，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她，笑得又壞又野。
“甜！你喂的更甜！”
林穗兒羞得得把臉埋進衣領裡，再也不敢看他。
江燎低低笑了一聲，掌心收緊，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舒坦過。
手裡攥著自己的女人，兜裡揣著給她花的銀子，腦子裡琢磨著晚上回去怎麼疼她……
這日子，美得跟做夢一樣。
林穗兒跟在他後頭，心口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手指頭上那一點濕熱，久久散不去，又燙又軟，一直癢到她心底。
鬼使神差地，女人把空了的竹籤湊到嘴邊，輕輕舔了舔上麵殘留的一點糖渣……
街上越來越擠，吵得人頭疼。
江燎眉頭一皺，忽然手腕一用力，不由分說，拽著林穗兒就往旁邊一條窄巷子裡鑽。
“哎……”
林穗兒輕呼一聲，人已經被他拉進了陰涼僻靜的巷子裡。
一進來，外麵的喧囂立刻被隔得遠遠的，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林穗兒剛站穩，眼睛一掃，身子猛地一僵。
這裡……
是當初她被兩個潑皮無賴堵在巷子裡，差點被糟蹋的地方。
江燎伸手，把獃獃的她整個人牢牢圈在自己懷裡，“還記得這兒不？”
林穗兒輕輕點頭，“……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呢，當時她害怕極了，是江燎救了她……
現在卻被他抱在懷裡……
“那時候，那兩個狗東西欺負你，是老子把他們打跑的。”
江燎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又熱又沉，“那時候，我是救你的人。”
他頓了頓，喉結狠狠一滾。
“可現在……”
“現在老子覺得，我比那兩個畜生，還他孃的像畜生。”
林穗兒渾身一顫，突然有些慌。
“你當時抖得跟篩糠似的，眼睛裡頭全是淚，可憐得很，老子把人打跑了，回頭看你那一眼，你知不知道老子想幹啥?”
林穗兒搖頭，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老子當時就想……”
他湊近她，“讓你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隻能看老子一個人。”
林穗兒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
可身子不聽使喚，軟得跟一灘水似的，要不是靠著他，早滑到地上去了。
江燎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股子瘋勁壓下去，伸手把她摟在懷裡。
“走，回家。”
男人牽著她，從巷子裡出來，穿過熱鬧的大街，來到停騾車的地方。
把一路買的東西搬上車，捆得結結實實，生怕路上顛掉了。
轉身，伸手一托，把林穗兒小心翼翼扶上車坐好，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坐穩。”
說完，江燎翻身躍上車，拿起鞭子，大手一揚。
騾子邁開蹄子，一路往村裡去。
林穗兒靠在車闆上，看著身邊堆得滿滿的年貨。
輕輕彎起眼睛。
隻有三年……她會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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