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啟看著桃花這副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那股子被人崇拜的舒坦勁兒又上來了。
“桃花，你放心，我絕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徒，你再耐心等等，等我中了舉人，有了功名官身，一定風風光光娶你做正頭娘子！”
“真的？文啟哥哥！”
桃花擡起淚眼，滿是憧憬，“文啟哥哥，我一定等你！”
舉人娘子，那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再不用下地幹活，不用曬太陽，出門有轎子坐，回家有丫鬟伺候……
光是想想，她就激動得渾身發抖。
陳文啟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另一筆賬。
等中了舉，林穗兒也不能放走，那麼勾人的身子，白白放走太可惜，讓她做個妾室好了。
那些當官的老爺，哪個不是妻妾成群？自己這也不算太過分。
至於現在和桃花……
讀書人風流是雅事，桃花現在算是他的外室，總比那些去窯子裡胡混的強。
這麼一想，他心裡頓時豁然開朗，那點子對林穗兒的愧疚更是煙消雲散，甚至覺得頗有幾分“齊人之福”的得意。
周氏也在旁邊幫腔：“閨女啊，你放心，先委屈一段日子，等你將來過了門，早點給陳家開枝散葉，生個大胖小子，嬸子絕對不虧待你！屋裡那個和小丫頭片子，都得靠邊站！”
桃花心裡得意極了，簡直要飛起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綢緞衣裳，指揮著林穗兒幹這幹那，林穗兒還得恭恭敬敬叫她“夫人”的樣子。
但她麵上卻更加乖順，低眉順眼地說：“嬸子放心，我都曉得的。將來，我一定好好孝順您，好好伺候文啟哥哥。”
三人又低頭嘀咕了一陣，周氏把桃花誇上了天，桃花又把陳文啟捧上了天。
估摸著時辰不早了，桃花怕再待下去起疑，才戀戀不捨的起身。
臨走，還飛快地在陳文啟臉上親了一下，“文啟哥哥，你……快點好，我……想你了。”
這一下，把陳文啟撩得心神一盪，捏了捏她的手，“乖，過兩日，老地方見。”
桃花含羞帶怯地“嗯”了一聲，扭著腰肢，掀開門簾，快步出去了。
留下滿屋廉價的甜香。
屋裡暫時安靜下來。
周氏走到門邊，撩開簾子一條縫，瞅見桃花出了院門，林穗兒還在竈房沒出來，這才放下簾子。
她一屁股坐回炕沿，看著兒子，“走了。”
陳文啟“嗯”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還在回味。
周氏瞅著兒子這樣子，撇撇嘴，直截了當地說：“桃花這閨女，是不錯，嘴甜，會來事，身子骨一看就好生養，比屋裡那個強。”
陳文啟點點頭，沒否認。
周氏往前湊了湊，有些急不可耐：“文啟啊，娘說句實在的，你看……咱能不能想想辦法，早點把桃花弄進門？早點給你生個兒子是正經！屋裡那個是指望不上了，你這香火可不能斷啊！娘這心裡，天天為這個事揪著！”
陳文啟聞言皺了皺眉，搖搖頭：“娘，現在不行。”
“咋不行？”
周氏急了，“她一個寡婦家的閨女，能跟了你，那是她的福氣！咱家肯要她，她還有啥不願意的？”
“娘，讀書人的名聲最要緊。我現在還是個秀才，沒有功名，就急著納小，還是同村的，這傳出去，好聽嗎？那些學官、同窗會怎麼看我？會說我不修德行，耽於女色，於我的前程大大不利。”
陳文啟頓了頓，繼續說：“再者，林穗兒……她雖說沒什麼大用，孃家也窮，但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這些年，她孃家偶爾也能貼補點東西，米啊雞蛋啊的。”
要是沒有她，那些紙筆還怎麼買？
周氏聽著，慢慢點了點頭，兒子說得有道理。
名聲這事，她雖然不太懂，但聽兒子說得嚴重，那肯定是要緊的。
要是現在休了林穗兒，這家裡家外，田裡竈頭的……
總不能讓她一個老婆子操持吧？
“你說的……倒也是。”周氏咂摸著嘴，“林穗兒是沒啥大用，但幹活還行，也能從她孃家刮摸點東西……是個不花錢的長工，現在休了，是有點虧。”
陳文啟見母親被說動了，心裡鬆了口氣，“所以啊，娘，眼下還得穩住。桃花這邊呢，先這麼處著，哄著她，給她個念想，等我中了舉，那就不一樣了。”
“中了舉，就是老爺了。到時候，我想娶誰，想納誰，旁人隻有巴結的份，誰敢說閑話？林穗兒嘛……她若一直生不齣兒子，那就是犯了七出之條，休了她也是理所應當。到時候，風風光光把桃花娶進來做正室。至於林穗兒……”
“她若識趣，念在這些年也算操持家務的份上，給她個妾室的名分，也算對得起她了。她若不願意……那就拿著休書回她孃家去。咱們仁至義盡。”
周氏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對對對！還是我兒想得周全！到底是讀書人，腦子活絡！就這麼辦！先讓屋裡那個傻幹著，供著你讀書。等你中了舉，一切就好說了！到時候，桃花娶進來生兒子，林穗兒……哼，賞她個妾做做，也算她造化！”
母子二人相視一笑，都覺得是天衣無縫。
周氏想起桃花那豐腴的身子，又說道：“不過文啟啊，你跟桃花……也得小心點，別鬧出太大動靜，萬一肚子搞大了，可就不好看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文啟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知道了娘，我有分寸。”
是得小心些……
“行了，你歇著吧，娘去瞅瞅晚上弄點啥吃的。”
周氏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出去，覺得兒子的病似乎都好了一大半。
西屋裡，又隻剩下陳文啟一個人。
他重新靠回被褥上，閉上眼睛。
覺得這日子，隻等著他金榜題名，一切都會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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