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喧鬧過去了，田地裡就剩下一茬茬紮腿的枯草根子，風一吹，嗚嗚響，跟哭喪似的。
天一日冷過一日，眼瞅著就要入冬了。
這天吃過晌午飯，周氏把簸箕裡的幾粒玉米撿乾淨，撩起眼皮瞅了瞅正在竈台邊刷碗的林穗兒。
嗓門跟破鑼似的開了腔：“缸裡那點豆子，擱久了怕生蟲，趁今兒有點日頭，去磨了。咱家石磨不好使了，你去江老漢家，借他們家的石磨用用，村裡就他家有！”
林穗兒手裡的粗陶碗一滑，差點掉進水裡。
心裡莫名一緊。
江老漢家……
江大哥……
那種滾燙的氣息，好像又一下子撲到了臉上。
自打上回柴房那事，她見著江家地頭都繞著走，去自家地裡摘個菜都跟做賊似的東張西望，生怕撞見。
婆婆這會兒偏偏讓她去借磨……
“磨蹭你娘個腿？幾個碗要刷到明年開春？”
周氏見林穗兒不動彈，聲音拔高了，“趕緊的！豆子我都裝好了，就小半袋，磨完趕緊回來，下晌還得幹活呢！”
“哎，知道了，娘。”
林穗兒隻得應了聲，擦乾手，接過粗布口袋，裡麵裝著曬乾的黃豆。
挪出門，腿上像灌了鉛。
路上碰見兩個嬸子，咧著嘴跟她打招呼：“穗兒，忙吶？”
眼睛卻在她臉上身上掃了掃，轉頭就湊一起嚼舌根。
那眼神讓林穗兒臉上發燙，趕緊加快了腳步。
不用聽都知道，無非是說婆婆和她的秀才相公……
連帶著覺得她可憐……
江家的院子籬笆紮得整齊，三間土坯房看著比村裡大多人家都結實。
院門半掩著，林穗兒在門口杵了半晌，才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闆。
“有……有人嗎？江……江大伯在家嗎？”
最好江燎不在家。
裡頭沒動靜。
她正要再喊，旁邊柴垛後頭轉出個人來，高大身影擋了一片光。
江燎。
他剛劈完柴，大冷的天，竟然隻穿了件單薄的舊褂子，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線條結實流暢的小臂，上麵還沾著點木屑。
瞧見是她，江燎明顯一愣，隨即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下就把她兜住了。
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像獵食的鷹隼看到了惦記已久的獵物。
林穗兒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就想低頭，手指死死揪著粗布口袋。
“江大哥，我……我婆婆讓我來，借你家石磨用用……磨點豆子。”
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江燎沒吭聲，就那麼盯著她看。
這些日子，他夜裡炕上翻來覆去，燒得慌。
一閉眼就是這女人的影子。
濕透的衣裳，瑟瑟發抖的身子，紅腫的嘴唇，還有推開他時含淚驚慌的眼神……
想得他夜裡睡不著，渾身燥熱，涼水澆身子都不頂事兒。
他罵自己瘋了，魔怔了，為一個有男人的女人魂不守舍。
可眼下，她就站在這兒。
腰身依舊細細的，臉頰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眼睛垂著不敢看他……
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渴望“轟”地一下就沖了上來，燒得他喉嚨發乾。
他明白了，去他孃的為什麼！
他就是想要她！
想得骨頭縫都疼！
想讓她做自己的女人！
想現在就把這女人按在柴垛上辦了！
“進來，我爹不在家。”江燎嗓子啞得厲害，側身讓開了路，“磨在院子裡。”
林穗兒縮著身子，從他旁邊蹭過去，淡淡的汗味飄進鼻尖，腿根子莫名就有些發軟。
江燎跟在她後麵，看著那輕輕擺動的腰臀曲線，眼神暗了暗。
棚子下麵的石磨盤又大又厚，看著就死沉。
林穗兒放下袋子，看了看那石磨，有點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會使不？”江燎跟了過來，站得很近，熱氣一陣陣烘著她的背。
“我……我家磨小，這個……有點沉。”
林穗兒老實說，身子往旁邊挪了挪。
江燎哼笑一聲，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是嗎？”
說完，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女人正要往磨眼裡放豆子的手腕。
那手像鐵鉗，又糙又燙，磨得她肉生疼。
“啊！”
林穗兒驚得一顫，想縮手，卻動彈不得。
“江大哥……”
她驚慌地擡頭，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黑眸，那裡麵的火焰幾乎要將她吞噬。
“怕什麼？老子教你。”
江燎湊得更近，嘴幾乎貼著她耳朵，“這玩意兒得用腰勁，光胳膊推，累死你也轉不了三圈。”
嘴上說著教，那隻大手卻順著她手腕子下滑，完全包住了她的小手，帶著她抓豆子。
另一條結實的胳膊從她背後環過去，把整個胸膛都壓在她背上。
林穗兒渾身僵硬，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臉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背後貼著的簡直是個大火爐，燙得她三魂七魄都要出竅。
粗重的呼吸噴在她頸窩，癢得鑽心。
她想掙脫，可身子軟成了一灘泥，壓根使不上力。
“這麼推……懂了沒？”
江燎低頭，看著她通紅的小耳朵，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把這綿軟身子揉進自己骨頭裡。
林穗兒心跳如雷鼓，慌亂地點頭：“懂……懂了，江大哥，你……你放開，我自己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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