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磨合之痛------------------------------------------,鄭西波以為一切都會變得順利。。。,沉默到有時候你會忘記語音裡還有他。他的項羽打得確實硬,每一波團戰都能頂在最前麵,吸收成噸的傷害。但問題是——他從來不說話。“冬天,你那邊什麼情況?”。“冬天,需要支援嗎?”。“冬天,你能不能開個口?”“……嗯。”“嗯”,連是或不是都分不清。:“你是不是覺得伍冬天有問題?”“他不溝通,我怎麼知道他的情況?”“他就是這樣的人,從大一進電競社就這樣。”古巨威聳了聳肩,“他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會說。你知道嗎,他高中的時候被診斷過輕度社交障礙。”:“那怎麼打比賽?”
“打比賽的時候他會說的,隻是說得少。你冇發現嗎,每次團戰他都是第一個衝上去的,根本不需要溝通。”
“但有些時候,我需要知道他的技能CD,需要知道他能不能扛住,需要知道他有冇有大招。這些不說出來,我怎麼決策?”
古巨威想了想:“那你直接問他,他會回答的。他雖然話少,但不是啞巴。”
鄭西波決定試試。
下一場訓練賽,他刻意在語音裡直接問伍冬天:“項羽,大招好了嗎?”
三秒後——“好了。”
“能扛住對麵三個人嗎?”
“能。”
“多久?”
“十秒。”
簡潔、準確、冇有一句廢話。
鄭西波突然意識到,伍冬天不是不會溝通,而是他的溝通方式就是這樣——極簡、高效、不浪費一個字。
也許,他不需要改變伍冬天,他隻需要學會適應伍冬天的節奏。
第二個問題出在李春駿身上。
李春駿的問題恰恰相反——他說得太多。
每次團戰前,他都要花很長時間分析局勢:“根據目前的裝備差距和技能CD情況,我們有三成概率打贏這波團戰,五成概率打成平手,兩成概率輸。如果我們要打,最優策略是先手開對麵的射手,但需要確保鐘馗的鉤子命中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等他分析完,團戰已經結束了。
“春駿,你能不能彆算了?”古巨威崩潰地說,“直接打就完了!”
“但如果不計算概率,我們就是在賭博。”李春駿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
“電競本身就是賭博!”古巨威說。
“不對,電競應該是基於概率的決策科學。”李春駿糾正他。
“你們兩個能不能彆吵了?”鄭西波揉了揉太陽穴。
他其實理解李春駿的想法。作為一個數學係的學生,李春駿習慣於用資料和邏輯來分析一切。但在電競這個領域,直覺和反應速度往往比計算更重要。
“春駿,我給你一個建議。”鄭西波說。
“什麼建議?”
“團戰的時候,你隻需要告訴我兩個資料——能打還是不能打。具體的分析,留到覆盤的時候再做。”
李春駿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我試試。”
接下來的訓練賽裡,李春駿開始嘗試用更簡潔的方式溝通。
“能打。”
“不能打。”
“等他交了閃現再打。”
三句話,乾淨利落。
效果出奇地好。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嚴重的問題——出在古巨威身上。
古巨威的鐘馗太不穩定了。
順風局的時候,他的鉤子怎麼鉤怎麼有,像是開了自瞄掛。但逆風局的時候,他的鉤子就像丟了魂,十鉤九空,直接變成提款機。
“你到底怎麼回事?”一次訓練賽後,鄭西波忍不住問他。
“我也不知道啊!”古巨威抓了抓頭髮,“感覺順風的時候心態好,怎麼打怎麼有;逆風的時候心態崩了,手就開始抖。”
“你這不是技術問題,是心理問題。”黃千紅在旁邊說。
“我知道啊,但我控製不了。”
“我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試試?”黃千紅說。
“什麼辦法?”
“冥想。”
“……啥?”
“冥想。每天花十分鐘,閉上眼睛,深呼吸,想象你的鉤子每一次都能命中。慢慢地,你的潛意識會相信你的鉤子是準的,就算在逆風局也不會慌。”
古巨威一臉懷疑:“這能行嗎?”
“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古巨威半信半疑地開始嘗試冥想。
第一天,他閉著眼睛坐在訓練室的角落裡,嘴裡唸唸有詞:“我的鉤子是準的,我的鉤子是準的……”
伍冬天路過,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像個傻子。”
古巨威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伍冬天已經走遠了。
但奇怪的是,堅持了一週的冥想之後,古巨威的鐘馗確實穩定了不少。逆風局的時候,他的手不再抖了,鉤子的命中率從三成提升到了五成。
“這玩意兒還真有用!”古巨威驚喜地說。
“當然有用,心理學上這叫‘正向暗示’。”黃千紅說。
“女神,你真是太神了!”古巨威激動地說,“我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心理導師!”
“彆,我可不想當你的導師。”
“那當我的女神也行!”
“閉嘴。”
鄭西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雖然這支隊伍充滿了各種問題,但每個人都在努力改變。伍冬天開始多說幾個字了,李春駿不再過度分析了,古巨威的鉤子穩定了不少,黃千紅的射手也越來越有侵略性。
而他——也在學著信任隊友。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晚上的訓練賽。
對手是南城理工的校隊,就是之前熱身賽贏過他們的那支隊伍。賴大輝特意約了這場比賽,想看看隊伍進步了多少。
第一局,南城大學贏了。
鄭西波的趙雲帶起了全場節奏,伍冬天的項羽頂住了所有壓力,李春駿的奕星團戰輸出爆炸,古巨威的鐘馗鉤中了三次關鍵目標,黃千紅的虞姬在後麵穩如泰山。
“漂亮!”古巨威大喊,“今天我們複仇了!”
第二局,南城理工調整了策略。
他們開始針對古巨威的鐘馗——每次團戰,第一個集火的就是他。
古巨威的鐘馗連續死了四次,心態開始崩了。
“我草,他們怎麼老打我?!”
“因為你脆。”鄭西波說,“注意走位,彆站太前。”
第五分鐘,古巨威的鐘馗在河道做視野的時候,被對麵輔助張飛吼住,射手孫尚香跟上輸出,瞬間秒殺。
“我的我的。”古巨威說,“我冇注意張飛的位置。”
第十分鐘,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方式,古巨威的鐘馗再次被秒。
“古巨威!”鄭西波的聲音有些急了,“你能不能彆在那個草叢做視野了?他們明顯在蹲你!”
“我……我知道了。”古巨威的聲音有些發抖。
第十三分鐘,南城理工抱團推中路。
古巨威的鐘馗站在塔後,捏著鉤子,但他的手在抖。
“出鉤啊!”鄭西波喊。
古巨威出手了——
空了。
對麵孫尚香一個翻滾躲掉了鉤子,反手一炮打在鐘馗身上,打掉了他半管血。
古巨威嚇得閃現逃跑,但對麵張飛跳上來,一個大招吼住了他,孫尚香跟上輸出,鐘馗再次陣亡。
“古巨威!你到底在乾什麼?!”鄭西波終於忍不住了,“你今天的鉤子是怎麼回事?十鉤九空,你是來搞笑的嗎?!”
語音裡安靜了三秒。
古巨威冇有說話。
“你說話啊!”鄭西波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是輔助,你是開團點,你崩了我們怎麼打?!”
“夠了!”黃千紅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嚴厲,“鄭西波,你在乾什麼?”
“我在說他!”
“你是在罵他!”黃千紅的聲音很冷,“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態是什麼?你越罵他,他越緊張,越緊張越打不好。你是隊長,不是噴子!”
鄭西波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聽黃千紅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黃千紅說得對——他確實在罵人,不是在溝通。
“對不起。”他在語音裡說,“古巨威,我的錯。”
古巨威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冇事,我確實打得爛。”
“不,你不爛。”鄭西波說,“是我給你的壓力太大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罵你了。”
“……真的?”
“真的。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要相信自己。你的鉤子,關鍵時候從來不空。”
古巨威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言?”
“賴教練告訴我的。”
“那行,我信你。”
第三局,決勝局。
南城理工依然在針對古巨威,但這一次,古巨威的心態穩了很多。
他不再站得太前,而是躲在伍冬天的項羽後麵,等待機會。
第十分鐘,對麵抱團打暴君。
古巨威的鐘馗站在龍坑上方的草叢裡,鉤子捏在手裡。
“要不要鉤?”他在語音裡問。
“信你自己。”鄭西波說。
古巨威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冥想時的那句話在腦海裡迴響——我的鉤子是準的。
他睜開眼睛,鉤子出手——
精準命中!對麵打野被鉤進了龍坑!
“漂亮!”鄭西波大喊,“打!”
伍冬天的項羽衝進龍坑,一個大招劈下去,搶到了暴君!
李春駿的奕星放下大招,把對麵五個人困在棋盤裡!
黃千紅的虞姬在後麵瘋狂輸出!
零換五,團滅!
南城大學一波推掉了對麵的水晶!
“Victory!”
古巨威摘下耳機,激動得跳了起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他衝到鄭西波麵前,一把抱住了他:“兄弟!謝謝你!”
“彆抱我,熱。”鄭西波麵無表情地說,但冇有推開他。
黃千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賴大輝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支隊伍,有戲。”他小聲說。
那天晚上,五個人一起去學校外麵的燒烤攤慶祝。
古巨威喝了三瓶啤酒,臉紅得像關公,摟著鄭西波的肩膀說:“兄弟,我跟你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狠人。”
“你喝多了。”鄭西波推開他。
“我冇喝多!我是認真的!”古巨威又摟上去,“你知道嗎,我以前打遊戲,從來冇有人跟我說‘信你自己’。所有人都在罵我,說我菜,說我坑,說我不配打輔助。隻有你,還有賴教練,相信我。”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所以,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鐘馗,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鄭西波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瓶啤酒,跟他碰了一下。
“不用成為最好的,成為你自己就夠了。”
伍冬天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一串烤茄子,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李春駿推了推眼鏡,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成為你自己就夠了——鄭西波,2024年X月X日。”
黃千紅坐在鄭西波對麵,看著他被古巨威摟著脖子,一臉無奈但又冇有推開的樣子,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
她想起了帶刺玫瑰解散的那天,隊員們抱在一起哭,說著“我們儘力了”“這不是你們的錯”之類的話。
那時候的她,多麼希望有人能對她說一句——“不用成為最好的,成為你自己就夠了。”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飲料,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
“怎麼了?”鄭西波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冇什麼,辣到了。”她指了指盤子裡的烤翅。
鄭西波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但他注意到,黃千紅的眼眶有些紅。
不是因為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