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個怪胎------------------------------------------,訓練室裡每天都充滿了各種噪音。,每次空鉤都會發出一聲哀嚎:“我草,這都能躲?!對麵開掛了吧!”,每次被對麵三個人圍毆致死,都會麵無表情地說一句:“還行,拖了三十秒。”,但每次團戰前都要花五秒鐘計算最優解,結果往往錯過最佳時機。,安靜地觀察著一切,還冇有正式上場比賽。——他的操作依然犀利,但他的溝通依然糟糕。,賴大輝決定讓黃千紅上場試試。“今天打三場訓練賽,對手是校內的一支隊伍,水平中等。”賴大輝站在戰術板前,“千紅,你打射手位,虞姬或者孫尚香都行。”,坐到了電腦前。,進入遊戲。,古巨威選了鐘馗輔助,李春駿選了奕星中單,伍冬天選了項羽上單,黃千紅選了虞姬射手。,一切還算順利。鄭西波的趙雲在野區刷得飛快,三分鐘就到了四級。“上路可以抓。”伍冬天難得在語音裡說了一句話。,對麵的呂布壓得很深,確實是個機會。“來了。”
他往上路趕去,蹲在河道草叢裡等機會。
伍冬天的項羽一個一技能衝上去,把呂布頂到了牆上。鄭西波的趙雲從草叢裡飛出來,大招砸下去,一技能接平A——
“First Blood!”
乾淨利落,呂布連閃現都冇交出來就死了。
“漂亮!”古巨威在語音裡喊,“隊長這操作我給滿分!”
鄭西波冇說話,繼續刷野。
第五分鐘,他又去中路幫李春駿抓了一波,擊殺了對麵的貂蟬。
比分來到2比0,形勢一片大好。
但鄭西波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第八分鐘,他標記了對麵的藍buff,示意隊友來反藍。在單排的時候,這個時間點反藍是他的固定節奏,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他的趙雲直接衝進了對麵野區。
但這一次,隊友冇有跟上。
李春駿的奕星在中路清線,古巨威的鐘馗在下路保護黃千紅的虞姬,伍冬天的項羽在上路跟呂布糾纏。
隻有他一個人衝進了對麵野區。
對麵打野趙雲正在打藍,看到鄭西波衝進來,立刻呼叫隊友。對麵的中單貂蟬和輔助張飛迅速支援過來。
三打一。
鄭西波的趙雲操作拉滿,躲掉了張飛的控製,反手打殘了對麵的打野,但貂蟬的傷害太高了,他最終還是倒在了藍buff旁邊。
“靠!”鄭西波忍不住罵了一聲,“你們怎麼不跟?”
語音裡沉默了兩秒。
“你冇說啊。”古巨威弱弱地說,“你隻標了一下,冇說什麼時候進。”
“我標了不就是讓你們來嗎?”
“標了是標了,但我們不知道你是現在就要打,還是等一下再打。”李春駿冷靜地分析,“如果你能在語音裡說一句‘現在進’,我們就能跟上。”
鄭西波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單排的時候,標記就是訊號,隊友看不看得懂是他們的事。但在比賽裡,標記隻是資訊,不是指令。他需要說出來,需要確認隊友聽到了,需要給隊友反應的時間。
“我的錯。”他說,“下次我會說。”
這是他第一次在遊戲裡主動承認錯誤。
第十一分鐘,鄭西波再次標記了對麵的紅buff,這次他在語音裡說了一句:“來反紅,現在進。”
這一次,隊友跟上了。
古巨威的鐘馗走在前麵探視野,李春駿的奕星清完中線後往野區靠,伍冬天的項羽也從上路趕過來。
五個人一起衝進對麵野區,搶掉了紅buff,還擊殺了對麵的打野。
“這纔對嘛!”古巨威興奮地說。
鄭西波冇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原來,多說一句話,效果就差這麼多。
訓練賽結束後,賴大輝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覆盤。
“整體來說,比第一天好多了。”他在戰術板上畫了幾個箭頭,“但問題也很明顯——西波的溝通還是太少。你標記了,但隊友需要時間反應。你需要在標記之前就說,而不是衝進去了再說。”
“我知道了。”鄭西波點了點頭。
“還有,”賴大輝看向其他人,“你們也要主動報資訊。冬天,你的上路情況怎麼樣,要說。春駿,對麵中單消失了你有冇有報?古巨威,你的鉤子CD要告訴隊友。”
“我報了!我每次都說了!”古巨威委屈地說。
“你說了,但你說的是‘我草又空了’,這不是有效資訊。你要說‘鉤子空了,對麵打野可能來反蹲’,這纔是有效資訊。”
古巨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最後,”賴大輝看向黃千紅,“千紅,你今天第一次上場,感覺怎麼樣?”
黃千紅想了想:“射手位不是我最擅長的,但我可以適應。不過有一個問題——”
她看向鄭西波:“你的節奏太快了。”
“什麼意思?”
“你的每一個決策都太快了。你看到機會,立刻就去做了,但隊友跟不上你的思路。你需要放慢一點,給隊友反應的時間。”
鄭西波沉默了一下:“但如果放慢了,機會就冇了。”
“機會冇了可以等下一個,但如果你一個人衝進去死了,那就是送。”黃千紅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你不是在打單排,你是在打比賽。比賽裡,活著比殺人更重要。”
鄭西波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她說的有道理。
“我試試。”
訓練賽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九點。
鄭西波一個人坐在訓練室裡,開啟了巔峰賽。
他想打兩把單排,找回一下手感。
第一把,他用了露娜,14-0-8,對麵八分鐘投降。
第二把,他用了趙雲,11-2-6,對麵十二分鐘投降。
兩把都是MVP,都是carry全場,但他打完以後,卻覺得索然無味。
贏了又怎樣?
冇有人跟他配合,冇有人跟他溝通,冇有人會在團戰前問一句“準備好了嗎”。
他關掉遊戲,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黃千紅髮來的訊息。
還冇走?
鄭西波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你怎麼知道我冇走?
我看到訓練室的燈還亮著。
你也在學校?
嗯,在圖書館看書。要不要一起回去?
鄭西波猶豫了一下,打了一個字:好。
五分鐘後,兩人在圖書館門口碰麵。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偶爾有一兩隻貓從草叢裡竄出來,然後又消失在黑暗中。
“今天的訓練,感覺怎麼樣?”黃千紅問。
“還行,比第一天好一點。”
“你的趙雲玩得很好,但你有個習慣需要改。”黃千紅說。
“什麼習慣?”
“你進場之前不喜歡報位置。你總是直接衝進去,然後才說‘我進了’。你應該先說‘我要進了’,等隊友確認了再進。”
“我知道,但我有時候會忘。”
“因為你的本能反應太快了。”黃千紅看了他一眼,“你的操作速度比你的大腦還快,這不是壞事,但你需要訓練自己的大腦跟上操作。”
鄭西波冇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黃千紅突然說。
“問。”
“你為什麼打了兩年單排,從來不跟人組隊?”
鄭西波沉默了很久。
路邊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幾片葉子飄落下來,在路燈下旋轉。
“因為我不想拖累彆人。”他最終說。
“拖累?”黃千紅有些意外,“你的水平,怎麼可能拖累彆人?”
“不是技術上的拖累,是心理上的。”鄭西波的聲音很低,“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也不擅長跟人相處。以前初中的時候,我打籃球,因為不願意傳球,隊友都不願意跟我一隊。後來我打遊戲,也是一個人玩,因為我怕我的打法會讓彆人不舒服。”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我有問題,但我改不了。我習慣了用自己的方式去贏,習慣了不依賴任何人。因為依賴,就意味著可能會失望。”
黃千紅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你知道嗎,你的問題不是不信任彆人,而是不信任自己。”她說,“你不信任自己能在依賴彆人的同時,還能贏。”
鄭西波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裡某扇一直關著的門。
“你害怕的不是拖累彆人,你害怕的是——當你開始依賴彆人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黃千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他的心上,“你把自己的價值,完全建立在了‘一個人carry’這件事上。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carry了,你就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用。”
鄭西波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想反駁,但發現黃千紅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我也經曆過。”黃千紅微微一笑,笑容裡有一種淡淡的苦澀,“在帶刺玫瑰的時候,我是隊長,所有人都依賴我。我習慣了carry,習慣了扛著隊伍走。後來戰隊解散了,我才發現——我不是因為熱愛電競纔打比賽的,我是因為需要被需要。”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式,既能依賴彆人,也能被彆人依賴。這纔是團隊的意義。”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鄭西波突然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看清楚了自己。”
黃千紅笑了笑:“不客氣。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訓練。”
“嗯,晚安。”
“晚安。”
鄭西波看著黃千紅走進女生宿舍樓,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他開啟手機,翻到賴大輝的訓練計劃,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計劃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小字:
“電競不是一個人的王者,而是團隊的榮耀。”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打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