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牌輔助------------------------------------------,上午八點。,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眼睛盯著牆上的戰術板。戰術板上貼滿了便利貼,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戰術代號——“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聽起來像是什麼神秘組織。“賴教練,人帶來了!”古巨威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鄭西波。,上下打量了鄭西波一眼。一米七八的個頭,瘦削的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有點長,劉海遮住了半邊額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一條灰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帆布鞋。“就這?”賴大輝挑了挑眉,“看著不像能carry的人啊。”,目光落在戰術板上。“看懂了?”賴大輝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青龍應該是四一分推,白虎是野區入侵,朱雀是抱團速推,玄武是防守反擊。”鄭西波淡淡地說,“命名很中二,但思路還算清晰。”:“有點東西。來,坐下聊。”。:“你的戰績我看過了,三千多場單排,勝率八十六,英雄池深得嚇人。但我直說,單排和比賽完全是兩個世界。你確定你能適應?”“不確定,所以我隻是來看看。”“行,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賴大輝指著戰術板,“我們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上單有伍冬天,坦克邊路玩得賊硬;中單有李春駿,數學係的,運營思路天花板;輔助就是這傢夥,”他指了指古巨威,“鐘馗絕活哥,順風局的神逆風局的狗;射手位暫時空缺,我在找人。打野原來有一個,昨天比賽那個趙雲,已經被我勸退了——他心態不行,逆風就自閉。”:“確實,他第十一分鐘那波反藍冇去,就說明他大局觀有問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你昨天不是‘路過’嗎?看得這麼仔細?”古巨威揶揄道。
“路過的時候順便看了看。”
“行行行,你說了算。”古巨威舉手投降。
賴大輝從包裡掏出一份訓練計劃遞給鄭西波。鄭西波接過來翻了翻,訓練內容寫得很詳細,每天的訓練時間、內容、目標都列得清清楚楚。看得出來,賴大輝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做事很認真。
“你以前是職業選手?”鄭西波問。
賴大輝的表情僵了一下:“以前的事不提了,手傷退役,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大學教練。”
“什麼傷?”
“腱鞘炎,嚴重的那種。”賴大輝舉起右手,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做了手術,但再也打不了高強度比賽了。”
鄭西波沉默了一下,把檔案合上:“我考慮考慮。”
“冇問題。”賴大輝站起來,“不過我建議你先跟隊員們見一麵,打幾把訓練賽感受感受。對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這是我們目前最想招的射手位人選,你看看認識嗎?”
鄭西波接過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遊戲ID——黃千紅,“金牌美女輔助”。
“輔助?”鄭西波皺眉,“你不是說缺射手嗎?”
“她主玩輔助,但射手也很強。”賴大輝解釋道,“而且她不是一般的輔助,是前女子職業戰隊‘帶刺玫瑰’的隊長,戰術素養極高。如果她願意來打射手,我們的下路就穩了。”
“帶刺玫瑰?是不是去年解散的那個戰隊?”
“對,因為資金問題解散的。”賴大輝歎了口氣,“她現在是文學院大三的學生,休學了一年,今年剛複學。我找過她兩次,都被拒絕了。”
“為什麼拒絕?”
“她說不想再打比賽了,說電競這行太殘酷,想好好讀書畢業。”
鄭西波把紙條塞進口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你們倆挺配的。”古巨威在旁邊插嘴,“不是那種配,是打法風格配。你打野激進,她輔助保守,正好互補。”
“我考慮考慮。”鄭西波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又考慮?”古巨威哀嚎。
“這是我的權利。”
鄭西波頭也不回地走了。
賴大輝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這人,有戲。”
“你怎麼知道?”古巨威問。
“因為他把訓練計劃帶走了。”賴大輝指了指鄭西波手裡那份檔案,“一個真正不感興趣的人,不會帶走任何東西。”
當天下午,鄭西波出現在了文學院的教學樓前。
他不是來找黃千紅的,至少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他隻是恰好路過文學院,恰好想起口袋裡那張紙條,恰好想看看這個“金牌美女輔助”長什麼樣。
三個“恰好”加在一起,等於司馬昭之心。
文學院的教學樓比計科院的漂亮多了,紅磚灰瓦,爬滿了常春藤,有種民國時期的風情。鄭西波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些綠色藤蔓,突然覺得自己這身行頭出現在這裡,有點格格不入。
他掏出手機開啟校園論壇,搜尋“黃千紅”三個字。
搜尋結果讓他微微吃驚——“文學院院花”“電競女神”“帶刺玫瑰前隊長”“巔峰賽全國前五十唯一女選手”……各種標簽貼了一堆。他還翻到了幾張照片:黃千紅穿著一身黑色隊服坐在比賽台上,神情專注地看著螢幕。她的五官不算驚豔,但很耐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確實挺好看的。”鄭西波嘀咕了一句,然後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他在教學樓下麵的長椅上坐下,假裝在看手機,餘光卻一直瞄著大門。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個女生從裡麵走了出來。
鄭西波一眼就認出了她——黃千紅。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闊腿褲,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手裡抱著一摞書,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鄭西波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黃千紅同學?”
黃千紅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微微皺眉:“你是?”
“我叫鄭西波,計科院的。”他頓了頓,“賴大輝讓我來找你的。”
“賴教練?”黃千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是跟他說過了嗎?我不打比賽了。”
“我知道,但他說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黃千紅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電競這行,不適合我。”
“為什麼?”
黃千紅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追問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今天剛聽說。”
“那你聽說過帶刺玫瑰嗎?”
“聽說過一些,因為資金問題解散的。”
“不隻是資金問題。”黃千紅的聲音低了一些,“是所有人都覺得女子戰隊是個笑話。讚助商覺得我們冇商業價值,觀眾覺得我們技術不行,連聯盟都覺得我們隻是噱頭。我們打了整整一個賽季,贏了十二場,輸了十場,成績不算差,但最後連個正經的讚助都拉不到。”
她抬起頭看著鄭西波的眼睛:“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拚儘全力去打比賽,贏的時候冇人看到,輸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罵你。說你‘女的就是不行’,說你們‘浪費資源’,說你們‘不如回去化妝’。”
鄭西波沉默了。他打了兩年的單排,從來冇有被人罵過“不行”,因為他的戰績擺在那裡,誰都挑不出毛病。但他能想象那種感覺——當你所有的努力都被輕飄飄地否定,隻因為你的性彆。
“所以你就放棄了?”他問。
黃千紅的眼神閃了一下:“這不叫放棄,這叫認清現實。”
“但我認識的打比賽的人,都不是因為現實纔打的。”鄭西波說,“他們打比賽,是因為喜歡。”
“喜歡?”黃千紅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喜歡能當飯吃嗎?喜歡能讓戰隊不解散嗎?喜歡能讓那些罵你的人閉嘴嗎?”
她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鄭西波叫住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這支隊伍能打進省賽,甚至打進全國賽,你會來嗎?”
黃千紅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你憑什麼覺得能打進全國賽?”
“因為我有這個實力。”鄭西波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巔峰賽排名是全國第17,單排勝率百分之八十六。我不是在吹牛,我是在說事實。”
黃千紅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那個‘波濤洶湧’?”
“你知道我?”
“當然知道,巔峰賽排名前二十的單排玩家,整個伺服器也冇幾個。”黃千紅重新打量了他一遍,“冇想到是南大的。”
“所以,如果你來打射手,我們下路就有保障了。再加上賴大輝的戰術,伍冬天的抗壓,古巨威的開團,李春駿的運營——”鄭西波頓了頓,“我覺得我們有機會。”
黃千紅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還是那句話,不打比賽了。”她最終說道,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些,“但我可以幫你們訓練,給你們做戰術分析。這是我的底線。”
鄭西波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
黃千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微微點頭:“把你的聯絡方式給我,我下週有空的話,去看看你們的訓練。”
兩人交換了微信。
鄭西波看著黃千紅遠去的背影,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生的眼神裡,有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不甘。
就像他打了兩年的單排,明明已經站在了巔峰,卻還是覺得空虛。那種空虛,不是因為不夠強,而是因為冇有對手,冇有同伴,冇有可以分享勝利的人。
黃千紅的不甘,比他更深。因為她曾經擁有過同伴,擁有過戰隊,擁有過夢想,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被現實碾碎。
“她一定會來的。”鄭西波對自己說。
他不知道這種自信從何而來,但他就是知道。
走出文學院教學樓,鄭西波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手機震了一下,是古巨威發來的訊息:怎麼樣?見到女神了嗎?
見到了。
她答應來打比賽了嗎?
冇有,但答應來當外援做戰術分析。
牛逼啊兄弟!我找了她兩次都冇說動,你一次就成了?
可能是因為我說了實話。
什麼實話?
我說我有實力打進全國賽。
古巨威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是一句:你這叫實話?這叫吹牛吧!
鄭西波冇有回覆,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六月的南城陽光刺眼,熱浪從地麵升騰起來,把遠處的建築都扭曲了。
他想起黃千紅說的那句話——“喜歡能當飯吃嗎?”
也許不能。
但如果不喜歡,那打遊戲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掏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上麵娟秀的字跡,然後小心地摺好,放進了錢包裡。
這是他們這支“草台班子”湊齊第一塊拚圖的開始。
而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叫黃千紅的女生,將會是這支隊伍最重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