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眼神逐漸變得“慈愛”起來。
挺聰明的,這孩子。
凈挑好的吃。
“王久酷。”
她一字一頓,聲音甜得發膩,卻讓久酷後背汗毛倒豎,“我的麥當勞,好吃嗎?”
久酷:“!!!”
下一秒,訓練室裡響起了比剛才巔峰賽更激烈的追逐與求生動靜。
以及某偷吃者含糊不清的告饒聲。
“桑桑我錯了!我就吃了一點!就一點點!我給你點新的!雙倍!不!三倍!……嗷!別打頭!頭不能打的!”
訓練室裡,充斥著桑葚追打久酷,與久酷吱哇亂叫的告饒聲,此刻暫時告一段落。
久酷捂著即將縮水的錢包,委委屈屈地縮回自己座位,而全程目睹這場單方麵“毆打”的釺城,早已練就了身處風暴眼。
卻安然自若的本事。
在桑葚暴起追人的第一時間,他就極其自然且流暢地,用腳勾住自己電競椅的滑輪,輕輕一蹬,連人帶椅遠離戰區。
順手還撈走了桌上那杯。
差點被波及的茶水。
此刻,他正捧著杯子,慢悠悠地啜飲。
桑葚放下袖子,一抬頭,正好撞見方知有那張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
金髮少年咧著嘴,梨渦深陷,顯然對久酷的遭遇幸災樂禍,笑得見牙不見眼。
桑葚眼睛一眯,危險的光芒閃過。
她抬手指向方知有,語氣不善:“看什麼看?很好笑嗎?!”
方知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求生欲讓他立刻舉手做投降狀:“沒有沒有!一點不好笑!我是在譴責久酷這種偷吃行為!太過分了!必須嚴肅處理!”
他試圖轉移火力。
表情切換得那叫一個快。
桑葚卻不吃這套,冷哼了一聲,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整個訓練室。
首先鎖定了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自己是個背景板的Fly。
牛子正低頭假裝刷手機,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笑意被桑葚精準捕捉。
“笑什麼笑,你。”
“還有你!”
桑葚根本不等他說話,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射向訓練室窗簾半掩的落地窗。
窗外,教練江千裡不知何時站在那裏。
雙手抱臂,身體微微側著。
顯然也是在看笑話。
被桑葚這麼隔窗一指,江千裡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站在窗外,隔著玻璃,甚至沒發出一點聲音。
都能被這丫頭逮個正著。
他進都沒進去,腳步也沒露,就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開沒開掛自己心裏有數哈。
這一切四十秒內解決。
輕輕鬆鬆。
桑葚拎著明顯“消瘦”了一圈的麥當勞紙袋,重新坐回電競椅前,臉上還殘留著對久酷偷吃行徑的餘怒和不爽。
然後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那必然慘淡的戰績和資料,魯班七號萌萌地在塔下謹慎清兵,而地圖的另一側。
自家那出五寶石的礦工輔助不知在哪個草叢夢遊,那位“中路無敵”的貂蟬再次完成了一波精彩的跳臉蒸發,螢幕灰暗。
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就在貂蟬倒下的瞬間,她家那個之前一直默默帶線的呂布,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隱藏開關,從遙遠的邊路如同脫韁的野狗。
失了智一般。
開著大招【魔神降世】。
跨越千山萬水,義無反顧地朝著貂蟬陣亡的地點,也就是此刻已經聚集了對方至少三人的區域,悍然跳了過去!
大招範圍倒是蓋得挺準,成功把對方幾人疏散得更開了一點,但也僅此而已。
落地後的呂布如同羊入虎口,瞬間被集火,血條消失的速度比貂蟬還快。
“孫尚香擊殺呂布。”
就在呂布也陣亡的剎那,桑桑耳邊響起了老布,帶著深情與茫然的聲音。
“我的貂蟬在哪裏?”
桑葚:“……”
她盯著那行字,又回想呂布慷慨赴死的畫麵,再想想之前貂蟬的非禮啊和輔助的五寶石,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
湧上心頭。
她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語氣,對著直播間幽幽接了一句:
“貂蟬在哪裏?貂蟬在天上,失禁地看著你啊!還問,問貂蟬在哪裏。”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畫麵太美不敢看,扶了扶額,這局就她是個人。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改版了以後,buff加了串動畫。
他們打野蓄力技能,從buff出來的瞬間,剛想要吱哇吱哇打一套,結果直接穿牆出去了,兩秒出野區就算了。
恰好對麵鍾馗正蹲著。
想偷buff,沒想到勾回了個大爹。
妙啊。
打野直接跟對麵鍾馗嘴對嘴了。
桑桑一個人1v9。
終究還是敗了。
看著結算評分,18-2-5的戰績。
她深切意識到,射手救不了世。
“巔峰賽奇葩多。”
桑桑搖著頭,退出結算介麵,對著彈幕老師總結,“但是也不能一晚上全派給我吧?係統這是把我當垃圾桶了?還是覺得我心臟承受能力異於常人?”
這局抽象對局毫無懸念地輸掉了。
但是看著螢幕上掉落的分數和那離譜的戰績,桑葚沒有像往常那樣煩躁,反而生出一種超脫般的平靜。
她拿起手機,退出遊戲,雙手合十,將手機夾在掌心,像模像樣地拜了拜。
嘴裏念念有詞。
“塵歸塵,土歸土,揮手告別二百五。”
“願天堂沒有五寶石輔助,沒有為愛衝鋒的呂布,也沒有貂蟬。”
“阿門。”
做完這套渡劫儀式,恰好聽到釺城叫著他們,讓他們準備好五排了,桑桑連忙應了一聲,不再上分,而是安心等五排。
〈寶寶你的號這麼毒嗎?感覺跟九尾有的一拚了,他也是經常排到神人。〉
〈我要笑死了,剛剛九尾直播間忽然響起了茉莉雨,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才放了兩秒,我尾哥就迅速反應過來,切掉了。〉
〈我要笑尿了,這麼久了,嫂子還是不願意跟姐夫和好嗎?〉
“別胡說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基地紙夠用哈。”見彈幕老師逐漸口無遮攔,桑桑捂著耳朵搖頭晃腦。
她看不到,也聽不到。
群眾裏麵有壞人想要害她。
她纔不會給他們暗害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