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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岩死死盯住程強眼睛,遠遠的問:“程哥,出一次這樣的任務,咱們能拿到多少?”
好傢夥,又撞見個要錢不要命的,程強很無奈地說:“錢倒不多,一兩千元,意思下。
大頭是『信用積分』,根據貢獻酌情發放,這趟大概300到1000不等吧,我也摸不準,得看能不能拿住劉同。
哦,對了,你要服用的靈犀丸,眼下大概兩三百積分一枚,媽的,這玩意炒家多,價格忽高忽低,比他媽特異期服用的丹藥還貴不少!”
路岩一拍大腿,一趟能賺回12萬,乾了!
轉念一想,用信用積分購買超凡物資,竟然這麼便宜!
憶起操場上的場景,他心裡有些酸,說:“程哥,上頭為啥要折騰兩套貨幣,都用錢不行嗎?敞開來供應,靈犀丸說不定不用12萬一顆了。”
程強透過香菸的煙霧看他,嘿嘿冷笑:“超凡物資就這麼丁點,社會上有錢人多如牛毛,更有不知多少老鼠指著zousi到國外換匯。
真敞開去賣,靈犀丸別說12萬一枚,120萬一枚都有可能,蒙城的高三學生們,別說咬咬牙買一顆嚐鮮了,去晚了怕是連味兒都聞不著!”
“信用積分不能買賣嗎?”
“兌換的丹藥,隻能自己或家人服用,抓著倒賣的,當即開除、銷戶,小子,你別胡來啊!”
路岩似懂非懂地應了聲是。
程強吐了一隻菸圈,他冇提的是:有限的超凡物資,當然先緊著自己人用。暴力機關冇掌握足夠武力,怎麼鎮壓一切牛鬼蛇神,維持社會秩序穩定?
可製度終究難抵人心,這事兒近年來難免有些變味,讓他頗看不慣。
……
風吹得薄鐵片嘩啦啦的響,爛窗戶框盪來盪去,路岩與程強頂著斜陽蹲在一片荒草叢生的舊廠房前。
陳建說,劉同是步行來紋身店的,足見藏身處離得不遠,考慮周邊地形,隻有這爿舊廠房合適。
當然,以防打草驚蛇,領路的陳建小兩口,和局裡的那台車,都停在了遠處孤零零一幢廢棄辦公樓後麵。
“確認是這裡?”路岩抬手比對了一下,發現這兒距離自家住處,還不到三公裡。
嘶!
路岩渾身毛髮不由根根豎起,一名如此兇殘的通緝犯,悄悄和自己做了鄰居,一做還是大半個月,而自己等人竟毫無察覺。
程強冇理他,站起身,從腋下掏出剛定型的92式shouqiang,壓上膛,又在後腰摘下一支小巧的64式,塞進路岩手掌,教他上膛後,提醒說:
“記住了,瞄不準的話,就頂著敵人的胸口和額頭髮射,比拳頭有效且好使。”
“你在附近找個地方藏嚴實,半個小時後我還冇回來,機靈點,不要自己出來找,懂嗎,馬上撥左局電話,就說點子棘手,急需人手增援,晚了說不得要給我收屍!”
路岩先低了眼,再抬起時,堅定地看著他點點頭。
程強緊一緊臉,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原地。
路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抓著64式shouqiang翻身躲入一片枯萎的草叢,壓低身子,死死地盯著程強離去的方向。
一會兒,舊廠區裡頭就隱約傳來了打鬥的動靜,路岩心頭一緊,掌心冒汗,他伸掌在膝頭褲子上擦乾,不久又濕了。
他很想衝上去與程強並肩作戰,可一想自己半點氣功也無、手無縛雞之力,又不得不按捺住衝動。
先等等,還不到半小時!
又過了一會兒,舊廠區內聲響漸低,程強卻遲遲不見蹤影,路岩心漸漸沉了下去。
不對勁兒!要麼是老程受了傷,不方便行動,要麼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腳下悄悄後撤,一麵撥通了剛領到的內部手機:
“喂,左局,是我,地點就在永寧鎮舊廠區,是,程哥前腳跟進去快二十分鐘了,裡頭暫時冇有動靜。
增援務必……快一些,還請叫一台救護車!”
結束通話電話,路岩長舒一口氣,乾脆撒開丫子狂奔,目標正是陳建等人的方位,他得讓陳建載著他去永寧鎮警務室通知王秀英。
警務室的人畢竟槍法嫻熟、人多勢眾,亂槍齊發下,尋常武者身手再好,遇上也得急性鐵中毒,當場飲恨撲街。
路岩一陣風似的開到廢棄辦公樓下,剛站住,呼嘯的風聲自頭頂傳來,他下意識仰起頭。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後,陳建的屍體如一塊破娃娃,砸在了他的腳邊,四肢扭曲成了怪異的角度,眼睛睜得老大,殷紅的血液從背部慢慢暈開。
路岩腦袋嗡嗡直響,尖銳的耳鳴衝擊著他的大腦,他像瘋子一樣拚命地衝出去,不顧鮮血流淌,抓住陳建的頭大聲嘶吼:“陳建,陳建,艸!”眼睛卻被淚水慢慢糊住。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操蛋!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逝在自己的麵前,凶犯殺他,就像隨手宰了一隻雞!
路岩心裡有一種東西升了上來,像是從貓咪變成了猞猁。
他猛地拔出64shouqiang,裝彈夾、拉套筒,“喀嚓”一聲,壓上膛,接著伸手入懷,掏出魔方,食指停在最後一塊未歸位的紅色小角塊的位置。
提起袖子一把搵乾眼淚,低頭衝進了廢棄的辦公樓裡。
“噰嚕瑖噰!”
皮鞋接觸地麵的聲音迴蕩在樓梯間,想了想,路岩索性甩脫了皮鞋,裹著白襪子的腳掌暴露在礫石樓麵,瞬間被染成了泥灰色。
轉眼到了樓頂,遠遠望見天台邊緣有兩個人,一個是陳建的女朋友,另一個他卻一眼認了出來,居然是第一次命運加持時見過的娃娃臉。
對路岩的到來,娃娃臉似乎並不意外,他笑著說:
“老遠就看見你貓著腰在草叢裡跑,別說,姿勢真醜,跟大灰耗子似的。
估了下你的速度,我特意掐準時間和距離,讓你見上你朋友最後一麵,你滿意嗎?
我是滿意的,真好,又滿足了一個人的遺願。”
路岩低頭沉默了片刻,咬著牙問道:“為什麼要殺他?”
娃娃臉伸掌摸了一下臉,很快地搖頭說:“我冇殺他,是他自己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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