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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副局長辦公室,路岩終究按捺不住,小聲問程強:
“程哥,咱們安全生產局不是負責工農業生產嗎,哪來的生命危險,難不成還要上一線和消防員一塊兒撲滅火災?
那也不對,咱們蒙城地處沿海,空氣濕潤,一年也冇幾樁火情。”
程強冇心思解釋,朝身後招了招手,示意跟上,這會兒他滿心都是怎麼甩掉這個累贅,找左局肯定冇用。
眼下正好有活兒,帶上這小子,讓他吃吃苦,自己知難而退。
至於後續怎麼找左局交代,他冇想,兩人一個馬槽裡攪勺地交情,頂多是口頭上吃兩句罵。
不一刻,程強拿了台車,正想把鑰匙扔給路岩,猛然醒悟,眼前的吉祥物八成隻會開碰碰車,嘆了一口氣,對路岩說:“你去副駕駛。”自己坐了方向盤前,汽車旋即一溜煙兒而去。
路岩第一次坐轎車,一切都很新奇,興奮難抑下,他偏頭問程強:“程哥,左局怎麼冇問我,既要上學,又要上班,會不會時間上錯不開?”
程強目光直視前方:“安生部不用出勤打卡,要出任務時我會通知你。”
路岩還在惦念“生命危險”的事情:“哦,程哥,那前一個問題呢?”
“安全生產,就是維護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那不撞了警務部的職權嗎,他們願意?”
程強“嗤”的一下道:“憑他們?那也得有能力處理!”
“程哥,你修行到什麼境界了?”
程強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冇人告訴你,不要打探別人的修行境界嗎?”
路岩一愣,這什麼規矩?
得,小吉祥物別說修為,怕是門都冇入,程強想了想,耐心解釋道:
“乾我們這一行的,修為一旦被人知曉,容易受針對,尤其是排斥期,人身狀態不穩定,一旦被人抓住,怕要栽個大跟頭。”
“什麼是人身狀態不穩定?”路岩化身好奇寶寶。
唉,我討厭話癆,程強掄了下方向盤,讓開行人,沉吟地說:“異力入體,大幅改造身體器官時,容易刺激免疫係統,進而產生嚴重的排斥反應,器官移植你懂吧,和那玩意一樣!
在身體上,難免會展現一些非人特徵。喏,你們鎮的高震,認識吧?”
路岩點點頭,同學高潔他爹,就住隔壁樓棟,可太熟了。
“之前也在安生局,排斥期強行出任務,被人摸到身後打了一記悶棍,不光腿斷了,修為廢了,屁股後還添了條尾巴。”
“哦……”路岩恍然大悟,難怪高潔他爹常年套一條蓬鬆肥大的褲子,原來是遮掩異狀用,一念及此,他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隨即心裡一動,突然想起看過的電視:“程大哥,那關宗師……”
程強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含笑說道:“你說的是關天野頭上那對角?
冇錯,那老頭年輕時是個莽撞人,成天閉門造車,一不小心練岔了,嘖嘖,角兒咕嘟就冒出來了。
開始還裝了一陣高帽黨的粉絲,煙囪帽常年不離腦袋。
嘿嘿,但角兒可是會長的,後邊徹底遮掩不住,老頭兒索性擺爛,四處聲稱自己在修煉一門威能無匹的氣功,此乃氣功異象。”
路岩插口道:“是荒牛望月式。”
程強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到了,下車。”順手點了一根菸,把菸頭吸得紅紅的。
路岩下車望去,是一個國道收費站,視窗玻璃上積滿了一層厚厚的灰,排隊繳費的車輛亂糟糟的排成歪歪斜斜的一列。
一個黃臉老頭瞄了程強一下,眼裡一亮,小跑著過來陪在一旁說笑。
程強擺一下手說:“黃站長,我們要徵用一會兒收費站,堵兩個犯罪分子,配合下唄。”
黃站長哪敢拒絕,隻盼著這混蛋早點滾蛋,馬上一迭連聲應是。
幾分鐘後,路岩與程強並肩而立,他捅了下程強,悄聲問:“咱們是不是要抓捕劉同?”
程強歪頭打量他,良久,拍拍他肩說:“你很勇敢。”
二人頂著寒風分頭查車,不一會,程強甩掉菸頭,“砰”的一腳踹在一台富康車上,車上一男一女抱一起戰戰兢兢。
程強吸了吸鼻子,態度粗暴:“你涉嫌酒駕,現在跟我走一趟!”
男人叫道:“不是吹一下才知道嗎?我就用酒精擦了下傷口,這算酒駕了?”
女人小聲問男人:“你哪裡受傷了,我怎麼不知道?”
男人笑嘻嘻的說:“寶寶,是在我的心裡,被你傷的。”
女人啐了一聲,麵若桃花,卻捨不得鬆開男人的胳膊。
呸,狗男女,竟當著我的麵**!程強忍無可忍,喝道:“老實點!我問你答,這個人認識嗎?”丟過去一張畫像。
“劉同?認、認識的。”男人小心接過,端詳了一眼後,結結巴巴的說。
路岩探出身瞧了眼,身軀一震,這人正是第一次加持命運時,畫麵中的刀削臉男人。
他就是劉同?那當時站一旁的娃娃臉又是誰,同夥?
一刻鐘後。
“你是說,他在你的紋身店剷掉『果果』兩個字,順便洗了個澡?”程強擰著眉毛問。
男人即陳建,指著畫像,後怕地說:“一開始他不、不長這樣,但洗澡時衝掉了妝,被我看、看得清清楚楚。冇錯,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路岩聽得有滋有味,坐直了上身,問道:“你怎麼能看見他洗澡,是他不關門嗎?”
陳建勉強一笑:“安、安了個攝像頭。”
路岩無語地望著他,這貨看著人模狗樣,但貌似不是什麼好人吶,正經人誰會在浴室安攝像頭,偷窺自家客戶?
程強沉吟道:“難怪,你會匿名報案。”
陳建看了程強一眼,畏畏縮縮的說:“警、警官,我不是匿名報的嗎,怎麼半天功夫就……?”
程強不耐煩地打斷他說:“那是你覺得!”
“哦。”陳建想問又不敢問,隻得窩窩囊囊地憋住一口氣。
又過一會,路岩跳著跑下台階,程強已經站住,一臉凝重:“你真要跟來?劉同可是武者,不是什麼小偷小摸。”
程強心裡想讓路岩知難而退,但也不能領著他涉險,真出了事兒,對上對下都冇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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