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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
在路岩看不到的地方,三階魔方各個角塊緩緩轉動,隱約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握住。
“哢哢哢哢哢!”
魔方越轉越快,角塊的摩擦聲連綿一片,直如裂帛,驚醒了沉浸在哭泣中的路岩。
不等他反應,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副畫麵:
星光垂落平野,一片夢一般的火色花海迎風綻放,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花海中央,看不清麵容的血人嚎啕大哭,無窮無儘的黑影從天而降。
下一刻,畫麵不斷切換:
金色的天際線外,兩人相對而立,一人說:“你好,很高興在物理世界與你重逢。”
大大的藍天裡,小船迎著大風推開荷葉荷花,一隻金黃色的甲殼蟲跳上了船板,落到一隻素白的手上。
濃雲密雨中,一盞紅燈籠火光搖曳,不見人影,隻傳來一道粗暴的聲音:“當生則生,當死則死!”
日升月落,冰天雪地中,一人練刀,一人畫鶴,鶴在起舞,握刀的人突然丟下刀,伸開手臂,雀躍至極的學著白鶴鳴叫,一人一鶴撲翅、跳動,一時分不清誰是人、誰是鶴。
最後,所有畫麵倏忽一收,路岩腦海中隻剩下一顆碩大無垠的九階魔方滴溜溜旋轉,
“哢哢哢!”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路岩魔怔了一般重複著,原來這魔方紅、藍、黃、綠、橙、白六麵,每對齊一麵,便可臨時加持一項屬性,分別對應力量、能量、感知、恢復、速度、命運。
白色麵最為特殊,魔方臨時加持命運屬性,便有一定機率跨入他人的命運之河,探聽到擾動命運的資訊。
好嘛,偷窺狂、窺屏黨大喜,路岩不由吐槽,這東西一點也不符合我的價值觀。
但是,誰能拒絕睡前來一則有趣的八卦呢?
他不禁伸直雙手,握住魔方一番擰轉,不一會,魔方白色麵已然對的整整齊齊。
“嗡”的一下,路岩腦海中又浮現出一副畫麵,隻角度有些奇怪,像是蟲子、青蛙的低矮視角。
透過層層疊疊的草葉,依稀瞧見兩個男人的身形,一人臉型利落分明如刀削,一人是一張白淨的娃娃臉。
路岩隱約覺得前者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娃娃臉笑嘻嘻地說:“我還以為你捨不得殺那個姑娘,那會兒都想替你代勞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
娃娃臉說:“真是你的心上人?嘖嘖,這也下得去手,要不說還是你狠呢,老劉。”
刀削臉沉默了會兒,說:“她不死在我手裡,也會死在老大派出的其他人手裡。”
路岩正觀看得起勁,畫麵戛然而止,低頭一瞥,原先對齊的白色麵不知何時又錯開了,迴歸了混沌的狀態。
腦海中則多了條資訊。
“冇能量。”
路岩將魔方舉到眼皮底下,果然,先前瑩瑩有光、宛若白玉的魔方白色麵已然變得灰撲撲、暗沉沉的,像是擱置了十幾年後,剛從雜物櫃翻出。
其他五個麵倒是一如過去,依舊簇新淞痢Ⅻbr/>路岩心裡一動,試著將紅色麵對齊。
甫一對齊,一股奇特的力量從魔方流入身體,如七八十隻小耗子順著胳膊奮勇上行,不一會兒便擴散至全身。
路岩渾身血液週轉如風,“咚咚咚”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如在耳邊敲響了一麵牛皮大鼓,麵板殷紅如血,每一個毛孔彷彿都在呼吸、雀躍。
魔方紅色麵一暗,下一秒,藍黃綠橙四個麵依次暗淡下去。
路岩心想,除了白色麵的另外五個麵,應是共用一種能量,也不知該怎麼補充。
路岩頭髮和衣衫無風鼓盪,驀然之間,一股難言的狂躁自心底湧出,像是水庫泄洪,一發不可收拾,彷彿再也按壓不住。
過去十七年的委屈,冇錢練功的困窘,家庭遭受的非議,被壓抑的青春與夢想,悉數化作了一個動作:
出拳!
給我破!
破開一切施加在我身上的枷鎖!
路岩猛地一拳砸出,一股沛然難當的巨力轟擊在牆壁上,房間裡平地裡炸開了一聲悶響。
“咚……嗡!”
一剎那間,牆體巨震,整棟樓都在迴蕩,彷彿不是被一名普通高中生的肉拳頭擊中,而是迎麵撞上了一台竄出道路的卡車。
下一刻,各色國罵蜂起,路岩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神經病啊,弄這麼大動靜!”
“家裡死人啦,半晚上砸牆!”
“哪個背時鬼乾的,給老孃過來捱打!”
“幹你孃,活兒都被你嚇軟了,老婆,對不起。”
“不對不對,按這動靜,莫不是有一台汽車撞在了外牆上?”
不一會兒,樓道隱約傳來雜亂的下樓聲,一群人擁著下樓檢視那台子虛烏有的汽車。
路岩一口氣泄去,整個人萎靡下來了。
回目再看,儘管筒子樓因為某些歷史原因,用料格外紮實厚重,牆壁上仍留下個近乎兩公分深的拳印,五指根根分明。
嘶!
路岩嘴巴微張,神色呆呆愣愣,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是我乾的?
他伸出手掌摩挲拳坑,石膏深深嵌入紅磚,被壓成了稀稀薄薄的一層。四周是缺口整整齊齊的磚茬,像是一開始就燒製成了這樣。
呼,這真是我乾的!
這般巨力,出拳的右手竟然冇有骨折,震撼與疲累之際,路岩口中也不禁連聲稱奇。
就在這時,方纔湧入體內的千鈞巨力瞬間退潮,眨眼間消散不見,恍若一切從未發生,隻是他杜撰的夢境,隻剩下牆上黑洞洞的拳坑,正“沙沙”的漏著細沙。
這番變故,簡直是從施瓦辛格退化成路邊撲騰的野雞!
路岩渾身手軟筋麻,連一根指頭也抬不起,衣褲濕透成一片,整個人像是剛從河水中撈起。
他扶腰大口喘氣,立即明白過來:一擊之力,自己暫時隻有一擊之力!但……在某些關鍵時刻,也夠了!
嗯?
路岩麵色一怔,就在方纔,自家魔方又給他遞了條資訊,內裡是一門叫做“斬燭龍”的不明氣功,既冇有解釋內容,也冇有宣告來源,從名字也瞧不出底細。
“燭龍,燭龍……”路岩心下嘀咕,這不是山海經傳說中的神話生物、上古大神麼,人麵蛇身、身長千裡,眼掌晝夜、手握幽冥,誰能斬了它?口氣恁大!
不過他也不以為意,黑域衝擊後,市麵上曾流通著形形色色的氣功,口氣一個賽一個驚人,什麼“通天徹地大魔法”“人宇特能功”“宇宙自然功”“萬法歸一功”“日月氣功”“元極功”,結果擺地攤上售價五毛一本,批發還可打折,他家飯桌下就墊了一本“固本培元功”。
唔,墊桌腳確實挺牢固,四五年了,紋絲不動,這名號倒也冇那麼虛,算得上物儘其才了。
直到陸陸續續練廢了一批人,不少徹底成了精神病,連生活都不能自理,超凡者行為規範委員會,即“臨時工管理司”不得不重拳出擊,抓一批人又槍斃了一批,這股風潮才剎住,“創法大師”們逐漸銷聲匿跡、隱冇江湖。
至於大師們會不會散落到四周異邦小國繼續坑蒙拐騙,那“臨時工”們就管不著了,彼方也未必樂意他人插手乾涉。
迄今為止,路岩就知曉一門正經氣功,那就是毛小明下午剛教下的“第九套廣播氣功”,據說由數十位宗師、大宗師聯合修訂,看著簡明,實則博大精深,能一路順暢練至場域期。
“也不知道和斬燭龍比,孰高孰低。”
路岩擁被靠在床頭,閉目檢視,良久,才輕噓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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