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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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我看到林薇坐在病床上,麵對兩個女警,平靜地說著什麼。她的表情很鎮定,眼神很堅定。
她在作證。
用自己剛剛撿回來的生命,作證。
“她會冇事的,對吧?”陳筱小聲問。
“會冇事的。”我說,“因為有很多人都在保護她。”
包括我,包括周尋,包括那些警察,甚至包括......那些想要真相的投資人。
下午四點,新聞快訊播報:“本地知名企業家陸淮舟因涉嫌非法集資、偷稅漏稅等多項罪名,被警方帶走調查。據悉,此案涉及金額巨大,受害者眾多......”
醫院走廊的電視前,圍觀的病人和家屬議論紛紛。
“陸淮舟?是不是那個經常上電視的年輕企業家?”
“對啊,看起來一表人才,冇想到是這種人!”
“聽說騙了好多老人的錢,真不是東西!”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螢幕上陸淮舟被帶上警車的畫麵。他低著頭,用手擋著臉,但那份從容和驕傲,已經蕩然無存。
“結束了。”周尋走到我身邊。
“還冇完全結束。”我說,“審判、量刑、賠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最艱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周尋看著我,“蘇小姐,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我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是李總監的良心,是林薇的勇敢,是你的幫助,是陳筱的回頭,是那些投資人敢於站出來......是所有人的力量。”
“但你點燃了第一把火。”周尋認真地說,“有時候,世界缺少的不是真相,而是第一個敢說真話的人。”
手機震動,是媽媽打來的。
“晚意,新聞上說的是真的嗎?陸淮舟他......”
“是真的,媽。”我說,“他做了很多違法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你......你早就知道了?”
“婚禮那天,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我選擇了一個她能接受的說法,“所以我逃婚了。媽,對不起,讓你和爸爸擔心了。”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媽媽的聲音哽嚥了,“隻要你冇事就好。晚意,回家吧,媽媽給你煲湯。”
“好。等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就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就像卸下了一個背了七年的重擔,終於可以挺直腰板,自由呼吸。
傍晚時分,警方結束了林薇的筆錄。我進病房看她時,她正望著窗外發呆。
“感覺怎麼樣?”我問。
“很累,但很輕鬆。”她轉過頭,對我笑了笑,“好像把心裡壓了七年的石頭,終於搬走了。”
我在床邊坐下:“警方怎麼說?”
“他們說證據很充分,陸淮舟這次很難脫身。”林薇頓了頓,“他們還問我,願不願意出庭作證。我說願意。”
“你不怕報複?”
“怕。”林薇坦誠地說,“但我更怕繼續活在恐懼裡。蘇小姐,你知道嗎?作證的時候,我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
我握住她的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隻是以前,你不知道。”
窗外,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絢爛的橙紅色。很美,像一幅油畫。
“等這一切結束了,”林薇輕聲說,“我真的可以去海邊嗎?”
“當然。”我說,“我們可以租個小房子,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你可以畫畫,我可以寫點東西,或者什麼都不做,就曬太陽,聽海浪。”
“聽起來像夢一樣。”
“那就讓夢變成現實。”
我們相視而笑。那一刻,病房裡充滿了溫暖的、希望的光。
晚上八點,陳筱和周尋買了晚飯回來,我們四個在病房裡簡單吃了點東西。氣氛很輕鬆,像老朋友聚會。
“對了,”陳筱突然想起什麼,“晚意,你之前說要開工作室,還想開嗎?”
“工作室?”
“對啊,花藝工作室。你大學時不是一直喜歡插花嗎?還拿了證書。”陳筱說,“反正你現在也不用結婚了,不如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我想起來了。上一世,離婚後我也想過開花店,但那時候身心俱疲,最後不了了之。
“我可以幫忙。”林薇小聲說,“我學過一點花藝,以前在畫廊,有時候也會幫忙佈置花藝。”
“我也可以投資。”周尋說,“雖然錢不多,但夠啟動資金了。”
我看著他們——陳筱眼睛亮晶晶的,林薇有些害羞但期待,周尋微笑著——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新的開始。
不是逃離過去,而是走向未來。
“好。”我說,“等林薇出院,我們就開始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