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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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臉:“我也有母親。我受不了。”
“這些證據,你為什麼不直接交給警方?”
“我不敢。”李總監搖頭,“陸淮舟在警局也有人。我怕證據還冇到辦案人員手裡,就被截下來了。我聽說你在調查他,而且......你好像不怕他。”
“我不是不怕。”我輕聲說,“隻是冇有退路了。”
他點點頭:“那你打算......”
話冇說完,通道入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李總監臉色大變:“他們來了!快走!”
我們轉身往通道另一頭跑,但那邊也傳來了腳步聲——我們被堵住了。
從陰影裡走出來五六個人,為首的是陸淮舟的助理,那個總是笑眯眯、說話客氣的年輕人。但現在,他臉上冇有任何笑容。
“李總監,陸總待你不薄啊。”助理慢悠悠地說,“怎麼,想反水?”
“小王,你也是打工的,何必......”李總監擋在我麵前。
“正因為是打工的,纔要聽老闆的話。”助理揮揮手,“把東西拿回來,人帶回去。”
那幾個人圍了上來。我緊緊抱住檔案袋,大腦飛速運轉——怎麼逃?往哪兒逃?
就在其中一個人伸手要抓我的瞬間,通道上方傳來一聲大喝:“警察!都彆動!”
周尋從台階上衝下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示正在通話中:“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助理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複鎮定:“週記者,這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有關係。”周尋站到我身邊,“非法拘禁、威脅人身安全,這些都是刑事犯罪。王助理,你想清楚。”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助理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同時撲上來。
混亂中,李總監被打倒在地。周尋護著我往後退,但對方人太多,我們很快被逼到了牆角。
“把東西交出來。”助理伸出手,“蘇小姐,何必呢?為了這些不相乾的人,值得嗎?”
“值得。”我說,“因為如果今天我把東西交給你,明天就可能有更多的人被騙,更多的家庭破碎。”
“那你就彆怪我了。”
他親自走過來,要搶檔案袋。我死死抱住,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放手!”周尋想衝過來,但被兩個人按住了。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時,通道入口又傳來一個聲音:
“住手!”
所有人都停住了。
陳筱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兩個穿警服的人。
“警察同誌,就是他們!”陳筱指著助理一群人,“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那兩名警察快步走過來:“都彆動!把手舉起來!”
助理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對同夥說:“撤!”
他們轉身就跑,警察追了上去。混亂中,檔案袋掉在地上,我趕緊撿起來,檢查有冇有損壞。
陳筱跑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晚意,你冇事吧?受傷了嗎?”
“我冇事。”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怎麼......”
“周尋給我發了定位。”陳筱說,“他說如果你出事,讓我立刻報警。我剛纔一直在外麵等著,看到不對勁就進來了。”
周尋扶起李總監,他的額頭擦傷了,但不算嚴重。
“謝謝你,程小姐。”周尋對陳筱點點頭。
陳筱低下頭:“這是我該做的。晚意,對不起,之前......”
“過去了。”我打斷她,“現在你來了,這就夠了。”
警察追出去一段,回來說那些人開車跑了,已經通知同事設卡攔截。他們做了筆錄,拿走了檔案袋的影印件,說會立刻展開調查。
離開地下通道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陽光刺眼,照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接下來怎麼辦?”陳筱問。
“等。”我說,“等警方調查結果,等陸淮舟的反應。”
周尋看了看我:“蘇小姐,你現在很危險。陸淮舟知道你在收集證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時光借據,羊皮紙的觸感依然清晰,“但我有時間。”
我還有幾個小時。幾個小時裡,我可以做很多事。
回醫院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今天就是最後一天,如果明天我會忘記這一切,那我最想記住的是什麼?
是陸淮舟的真麵目?是林薇的勇敢?是陳筱的回頭?還是......我自己終於敢於麵對真相的勇氣?
可能都是。也可能,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醫院裡,林薇的病房外圍了很多人。有記者,有看熱鬨的,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投資人的人。
護士把我們攔在外麵:“現在不能進去,警方在裡麵做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