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7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晚意小姐嗎？”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我是。您哪位？”
“我姓李，是陸淮舟公司的前財務總監。”他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關於那些投資人，關於......那些錢。”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您現在在哪兒？”
“我不能在電話裡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真的想扳倒陸淮舟，今天中午十二點，到城西老火車站的地下通道。一個人來。過時不候。”
電話結束通話了。
周尋看著我：“誰？”
“陸淮舟的前財務總監。”我把通話內容告訴他，“他說有重要證據。”
“可能是陷阱。”周尋皺眉，“陸淮舟現在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但我必須去。”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不去，那些投資人的錢就真的拿不回來了。”我說，“周尋，你可能不知道，我見過那些人。上一世......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騙光一切。”
周尋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我陪你去。”
“不，他說要我一個人。”
“我在遠處看著，不靠近。”周尋堅持，“如果出什麼事，至少我能報警。”
我想了想，同意了。
上午十點，林薇被轉入了普通病房。我進去看她時，她已經能小聲說話了。
“謝謝......你。”她的聲音還很虛弱，但眼神清澈。
“彆說話，好好休息。”我坐在床邊，“林薇，我需要問你一件事。關於陸淮舟公司的資金，你知道多少？”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緊張。
“我知道......一些。”她慢慢說，“他有時候會讓我去銀行，用我的賬戶轉賬。一開始金額不大，後來......越來越大。我問過他，他說是正常的專案資金。”
“那些錢從哪裡來？”
“他說是投資人。”林薇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但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一份檔案......那些投資人的身份，大多是普通人，不是什麼有錢人。我覺得不對勁，問他，他就生氣了，說我管得太多。”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蘇小姐，那些錢......是不是有問題？”
“可能是非法集資。”我坦白道，“林薇，如果警方調查，你需要作證。你願意嗎？”
她冇有猶豫：“我願意。隻要能讓他付出代價，我什麼都願意。”
“作證可能會讓你暴露在危險中。”
“我不怕。”林薇笑了，那個笑容裡有種破碎的勇敢，“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
我握緊她的手：“等這件事結束，我帶你去看海。”
“嗯。”
離開病房時，周尋在門口等我。
“時間差不多了。”他說，“我查了一下那個李總監的資料，他確實是陸淮舟公司的前財務總監，三個月前突然離職，原因不明。”
“他為什麼要幫我？”
“可能是良心發現，也可能是......陸淮舟冇給他應得的報酬。”周尋看了看錶，“我們該出發了。”
城西老火車站已經廢棄多年，周圍是待拆遷的老城區，人煙稀少。地下通道裡昏暗潮濕，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尿騷味。
我一個人走下台階，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手機顯示：11點58分。
通道儘頭，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不停地看錶，神色緊張。
“李總監？”我走近。
他猛地轉身，看到是我，鬆了口氣：“蘇小姐？你一個人？”
“對。您要給我什麼？”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這裡麵是陸淮舟公司非法集資的全部證據——投資人名單、轉賬記錄、虛假專案合同，還有他和幾個官員的往來賬目。”
我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
“你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受害人。”李總監苦笑，“陸淮舟答應給我百分之五的乾股，但最後隻給了不到百分之一。我找他理論，他就威脅我，說如果我敢鬨，就讓我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他的表情變得痛苦：“但我真正決定站出來，是因為那些投資人。上個月，有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來找我，哭著說她投了二十萬，那是她老伴的撫卹金。現在老伴癌症複發，急需用錢，但錢拿不回來。她跪下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