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我知道了。”我對周尋說,“謝謝你。有林薇的訊息,立刻告訴我。”
結束通話電話,陳筱看了我一眼:“周尋?”
“嗯。他查到了一些關於林薇的事。”我選擇性地透露,“林薇的母親去世了,陸淮舟給了她一筆錢。”
陳筱的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所以他是用錢買她的順從?”
“也許吧。”我靠回座椅,“小筱,你說......如果一個人被困在一段關係裡,無法掙脫,她會怎麼辦?”
陳筱沉默了很久。
“要麼徹底屈服,要麼......”她的聲音很輕,“徹底毀滅。”
天色暗下來了。路燈一盞盞亮起,把城市的輪廓勾勒出來。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看起來陌生而危險。
我知道,我已經踏入了一個漩渦。關於陸淮舟,關於林薇,關於陳筱,也關於我自己。
而明天,就是第六天。
距離七日之約,隻剩下四十八小時。
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失去多少記憶,也不知道真相的刀刃究竟會指向何方。
但我知道,我必須走下去。
因為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
第六天的早晨,我在尖叫聲中醒來。
不是我的尖叫,是隔壁傳來的,女人的尖叫,淒厲而絕望。
我衝出門,公寓走廊空無一人。尖叫聲從樓梯間傳來,我跑下樓,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轉角,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薇。
她蜷縮在地上,頭髮散亂,衣服被撕破,裸露的麵板上有觸目驚心的淤青。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檔案夾,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薇?”我蹲下身,不敢碰她,“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睛裡的驚恐更甚。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腿一軟又跌坐下去。
“他......他要殺我。”她語無倫次,眼淚混著臉上的汙漬流下來,“他發現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誰?陸淮舟?”
聽到這個名字,她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一樣。
“他拿走了我的護照,凍結了我的賬戶,連我住的公寓都換了鎖。”林薇的聲音破碎不堪,“他說如果我再敢聯絡你,就讓我和媽媽一樣......”
她猛地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扶她到樓梯上坐下。她的手冷得像冰,一直在抖。
“你媽媽的事,我聽說了。”我輕聲說,“那筆五十萬......”
“是封口費。”林薇慘笑,“媽媽去世前,知道了我和他的事。她讓我離開他,說這種人不值得。陸淮舟知道後,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閉嘴。媽媽收了,因為她需要錢治病,但她死前一直說......說她對不起我。”
她開啟懷裡的檔案夾,裡麵是一遝厚厚的資料——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合同副本,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陸淮舟和林薇,在畫室裡,在咖啡館,在酒店大堂。有些照片裡,陸淮舟的手摟著她的腰,動作親密。時間戳最早的一張,是2011年8月,那時我和陸淮舟剛剛訂婚。
“這些都是我這些年偷偷收集的。”林薇撫摸著那些照片,眼神空洞,“一開始是為了留個念想,後來......是為了自保。我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拋棄我,就像拋棄你一樣。”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
“因為我懷孕了。”她打斷我,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兩個月。我本來想打掉,但醫生說我的身體狀況,如果這次不要,可能以後再也懷不上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孕育著一個生命,一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關係中到來的生命。
和上一世一樣。
隻是這一次,我不是那個被背叛的妻子,而是......見證者。
“陸淮舟知道嗎?”
“知道。”林薇的笑聲裡滿是諷刺,“他說要這個孩子,但前提是我必須完全聽話。他要我搬進他安排的地方,辭掉工作,斷絕和所有人的聯絡。他說這是為了保護我,保護孩子。”
“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她的眼淚又流下來,“因為我冇得選。可是昨天......我發現了一些東西。”
她從檔案夾最底層抽出一份檔案,是一份全英文的保險合同。受益人寫的是陸淮舟,被保險人是林薇,保額三百萬美元,保險型別是......意外險。
“他給你買了保險?”我感到一陣寒意。
“不止。”林薇又拿出另一份檔案,是房產過戶合同,“他還把一套在我名下的彆墅轉走了,說最近資金緊張,需要週轉。但那套彆墅,是他三年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一切都在收緊。陸淮舟在切割,在清理,在把所有可能成為把柄的東西一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