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柔鄉
第七章:溫柔鄉
夜色深沉,窗外風聲漸止,屋裡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門已經關上了。
張虎站在床前,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剛從一場大雨裡走出來,渾身都帶著壓不住的熱意。林婉兒半倚在床頭,髮髻微亂,眼角還殘著方纔驚慌時留下的淚痕。可那雙眼睛裡,除了羞意,卻已經沒有真正的抗拒。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虎也沒再像先前那樣莽撞,隻是站在那裡,嗓音發啞:“二姨太,我若現在走了,你今晚怕是又睡不成了。”
林婉兒指尖一顫,抓著被角的手微微收緊。
這話像是戳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原本以為,自己還能繼續裝下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裝作昨夜的慌亂、今夜的失態,都隻是一個守寡女人偶然生出的妄念。可張虎站在這裡,她才明白,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你別說了……”她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張虎沒有退。
屋裡燭火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把那份沉默裡的曖昧拉得愈發明顯。林婉兒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那目光不再像平日裡那樣憨厚木訥,而是帶著男人壓抑許久後的認真與熾熱。
這讓她心慌,卻又莫名安心。
張虎緩緩坐到床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她。
“婉兒,”他第一次這樣喚她,聲音低沉,“你若不願,我現在就出去。隻要你開口,我絕不逼你。”
林婉兒猛地抬眼,看向他。
這一句,比任何魯莽的舉動都更叫她心口發熱。
她這一生,從沒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問過一句“你願不願”。
劉老爺待她不薄,卻更像供養一件精緻的擺設;府裡其他人敬她、怕她,卻沒人真的在意她心裡想什麼。隻有眼前這個粗人,在這樣的時候,還記得先問她一句。
林婉兒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望著張虎,半晌,才輕輕鬆開了手裡的被角。
這個動作已經勝過所有言語。
張虎眸光一沉,卻仍舊沒有立刻上前,隻伸手替她把鬢邊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那動作笨拙得很,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擦過她的臉頰時,卻叫她整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林婉兒閉了閉眼,像是終於認了命,又像是終於放過了自己。
“張虎……”她低低叫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壓不住的輕顫,“你別讓我後悔。”
張虎喉結滾了滾,低聲道:“不會。”
這兩個字,說得不重,卻很穩。
下一刻,林婉兒便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寬厚熾熱的懷抱。
她本能地緊張,肩背綳得很緊,連呼吸都亂了。可張虎沒有急著做什麼,隻是抱著她,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也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已久的小獸。
“別怕。”他說。
就這一句,林婉兒心裡最後那點硬撐著的堤防,忽然就垮了。
她慢慢把額頭抵在他肩上,手也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襟。屋裡靜得很,隻餘燭火偶爾輕爆一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那些原本壓在她心上的禮法、規矩、顧忌,在這一刻都變得很遠很遠。
她隻覺得,自己這些年像是一直漂著,終於在今夜,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夜色一點點深了。
帳中光影朦朧,窗外風聲時近時遠。
林婉兒起初仍是羞得不敢出聲,連碰到張虎一下都要顫一顫,可漸漸地,她緊繃的身子終於慢慢軟了下來。張虎比她想的更有耐心,也比她以為的更懂得剋製。那份粗獷的外表之下,竟藏著與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溫柔。
這種反差,反倒更讓人招架不住。
她從一開始的慌亂無措,到後來連自己什麼時候將臉埋進他懷裡、什麼時候把手搭上他的肩,都記不清了。隻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體溫很燙,懷抱很穩,而她這些年空落落的心,像是終於被一點點填滿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燭火都快燃盡了。
帳內終於安靜下來,隻餘淺淺的呼吸聲。
林婉兒縮在張虎懷裡,連耳根都還是紅的。她不敢抬頭,隻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場荒唐又漫長的夢。可身邊人的溫度那麼真實,胸膛起伏時帶動著她的呼吸,也讓她明白,這不是夢。
她真的跨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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