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冷的臣服
屋裡燭火輕晃，帳上映出交疊的人影。
那一吻落下去時，趙秋月自己都像怔住了。可也隻是一瞬，下一刻，她像是終於認了命一般，閉上眼，手指更緊地攀住了張虎的肩。
她這一生都太剋製。
剋製到連呼吸都要算著分寸，連眼淚都不肯在人前多落一滴。可酒意、委屈、十二年壓在骨子裡的冷清，再加上眼前這個男人胸膛裡滾燙的溫度，終於還是把她那層硬殼一點點燒開了。
張虎的手還穩穩扶在她腰間。
掌下那段腰細得驚人，隔著柔滑的綢料，也能感覺到她身子正一陣一陣發顫。不是怕，更像是終於走到了懸邊，明知道前頭是火，卻還是不想退了。
“秋月。”張虎低低叫她。
這一聲比方纔更沉，也更近。
趙秋月睫毛輕輕一顫，眼尾那點紅意越發明顯。她平日總穿得嚴整利落，衣襟一絲不亂，腰背也挺得筆直，像誰都碰不得。可此刻髮髻散了，月白褙子從肩頭滑鬆一些，露出裡頭淺煙色的小衣和一段細白鎖骨，那股冷意便忽然散了，露出骨子裡本就藏著的女人氣。
她抬眼看他，嗓音發啞：“別這樣叫我。”
張虎頓了頓：“那我該怎麼叫？”
趙秋月沒有立刻答。
她隻是望著他，眼裡有水，有酒意，也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羞。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偏開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隨你。”
這兩個字落下來，便像把最後一道門也輕輕推開了。
張虎胸口一熱，再沒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這個動作不算急，反倒帶著點少見的耐心。趙秋月卻像被這一點溫柔碰得更亂，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收緊，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不是林婉兒那樣天生溫軟的人，也不是會把心思明明白白擺出來的性子。她的動情，不在言語裡，而在那些控製不住的小反應裡——比如越抓越緊的手，比如越來越亂的呼吸，比如明明想撐住體麵，卻還是一點點軟下去的腰身。
屋裡靜得很。
隻有燈花偶爾輕爆一聲，和兩個人交錯在一起的呼吸。
張虎低頭看著她，隻覺得心裡那股火燒得更厲害了。可越是這樣，他動作反倒越放輕。趙秋月和旁人不一樣，她外頭再冷，骨子裡也終究是個從沒被人真正抱緊過的女人。
她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抬手替她把垂到臉側的髮絲攏到耳後，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耳垂，趙秋月便輕輕一顫，連眼神都跟著散了幾分。
“你別這麼看我。”她低聲道。
“為什麼？”
“……像要把人看透了。”
張虎沒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帶近一些。
趙秋月原本還撐著的一點力氣，在這一下裡徹底散了。她整個人靠進他懷中，額頭抵在他肩前，呼吸一下比一下急。那件月白褙子早已被揉出褶皺，貼著她起伏的身線，越發顯得肩細腰窄。她清瘦，卻不是單薄，反而有種被歲月和剋製慢慢養出來的韻致，平日藏得太深，到了這樣近的時候，才一寸寸顯出來。
“張虎……”她又叫了他一聲。
這一回，聲音裡沒了平日的冷，也沒了試探，反倒帶著一點自己都壓不住的軟。
張虎喉結一滾，伸手將她橫抱了起來。
趙秋月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低低驚了一聲，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脖頸。她個子高挑，骨架卻輕，被抱起來時那一身月白衣料從腿邊垂落，襯著烏黑散發和微紅眼尾，竟叫人想起雪地裡突然落下一枝被風吹亂的白梅。
“你——”她剛想說話。
張虎已經把她穩穩放到榻上。
帳幔輕輕垂下來，燈影便更朦朧了。
他俯身時，趙秋月本能地往後退了半寸，可退到最後，背後隻剩柔軟被褥，哪裡還有路。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胸口起伏得厲害，眼裡的水色也越來越深。
那股高高在上的冷勁兒，到底還是一點點碎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張虎啞聲說。
趙秋月看著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唇邊竟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隻是那笑意裡沒有譏諷，隻有一點苦，還有一點被逼到這一步後的認命。
“你覺得……”她輕輕喘了一下，“我若真想後悔，還會把你留到現在？”
這句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像被燙了一下，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張虎眼神一下子更沉。
下一刻，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和方纔不同，不再是試探，也不再帶著小心翼翼的停頓。趙秋月起初還綳著，手搭在他肩上，像是本能地想推，可真碰到那結實滾燙的肩背時，掌心傳來的力道卻叫她指尖一麻，最後那點想撐住的念頭也跟著散了。
她這一生沒被人這樣親近過。
不是敷衍，不是酒後一句虛話，而是真正把她當成一個女人，認真地擁著，親著，耐著性子哄著。那種陌生的熱意像潮一樣漫上來，從唇齒、從頸側、從肩頭一路燒到心口，燒得她連骨頭都發軟。
帳內的動靜很輕。
衣料摩挲，呼吸交纏，偶爾夾著一點壓不住的低吟，落在寂靜夜裡，反倒更磨人。
趙秋月起初還咬著唇，不肯出聲，像是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還想給自己留一點最後的體麵。可張虎偏偏最受不住她這副明明亂成一團、還要硬撐的模樣。他低聲哄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輕輕安撫，那股蠻橫勁兒裡又帶著出奇的穩，讓她一點點鬆下來。
到後來，趙秋月終於還是忍不住，攥著他的衣襟，低低地溢位一聲喘息。
那一聲極輕，卻像把什麼都認了。
張虎動作微頓，低頭看她。
趙秋月臉上已經紅透了，連眼尾都像被揉碎了似的。她平日最是清冷，如今卻被逼得連眉梢都染著潮意，唇也微微張著，哪還有半點賬房裡那副冷厲模樣。
察覺到他在看，趙秋月又羞又惱，伸手想遮他眼睛：“不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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