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敵營的那支小部隊,麵臨的是九死一生的局麵。營壘堅固,敵軍留守的兵力雖少也至少有數千人,而張須陀能分出來的兵力不過一千人。一千人打幾千人的堅壘,還要在敵軍回援之前成功燒燬糧草,活命的概率實在太小了。
眾將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
就在氣氛一片凝重之際,兩個人幾乎同時站了出來。
“末將願往!”秦瓊和副將羅士信異口同聲地說。
張須陀的目光落在這個名叫秦瓊的年輕軍官身上。來護兒的眼光果然不差,這人果然有膽識。
“好!”張須陀擊案,“就你們兩個!”
散帳後,張須陀把秦瓊單獨留了下來,深深地看著他:“這次任務極其凶險,盧明月軍中有多名悍將,你務必要小心。事成之後,我給你請功。”
秦瓊正色道:“將軍放心。打仗有風險,末將早就想清楚了。如果畏懼不前,還當什麼兵、打什麼仗?”
夜已經很深了。
秦瓊站在營門外,仰頭看著滿天星鬥。東北方嚮明月掛在高空,照耀著遠方盧明月的連營——那裡有十萬大軍。
秦瓊回到帳中,提起自己的雙鐧,一根一根擦拭。這對鐧是他的貼身武器,磨得鋥亮,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羅士信走了進來,笑著說:“叔寶兄,這趟差事可夠嗆啊。”
秦瓊微微一笑:“士信,怕了?”
羅士信一拍胸脯:“怕?我怕的是冇仗打!”
兩個豪氣乾雲的青年將領相視一笑,在微弱的燈光下,一起商量著明日夜襲的計劃。
第二章 下邳成名
第二天黃昏,天色漸暗。
張須陀的大營開始徐徐撤退,旗幟亂搖,隊形散亂,一副倉皇逃竄的狼狽模樣。
盧明月站在高坡上,看著唐軍狼狽撤退的樣子,哈哈大笑:“張閻王也不過如此!傳我令,全軍出擊,給我追!”
“將軍,小心有詐……”身邊一名偏將提醒。
盧明月大手一揮:“滾開!張須陀就一萬來號人,糧草都冇了,他還能玩出什麼花來?有詐?他被追得哭爹喊娘,我看他拿什麼詐我!”
十萬人馬傾巢而出,漫山遍野向南追擊,煙塵蔽日。
秦瓊和羅士信率領一千精騎,埋伏在蘆葦叢和低矮的丘陵背後,遠遠地看著敵軍的最後一批人馬從營門撤出。
當他們遠遠看見盧明月的帥旗完全脫離了營地的視線範圍後,秦瓊低聲喝道:“走!”
一千精騎如同離弦之箭,齊刷刷地從埋伏地衝了出來,直撲敵營。
營門留守的敵軍原本就為數不多,又冇料到會有隋軍殺回來,一時間驚慌失措,急忙關閉營門。秦瓊策馬衝到營門之前,見柵欄高聳很難突破,當機立斷,翻身下馬,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虎,一躍翻過木柵,落地時雙鐧已經橫在手中。
敵營中留守的兩名小將見有人單槍匹馬翻牆進來,想要揮刀攔截。秦瓊的鐧快到令人看不清軌跡,一招橫掃,一個小將的刀被磕飛;第二鐧砸在另一人胸前,直接將他從馬上掀翻在地。餘下的守軍看得呆住了,有人想衝上來,秦瓊大喝一聲,聲如雷霆,震得幾人腿都軟了。
羅士信帶著其他將士緊隨其後,翻牆而入,開啟營門,放下吊橋。
秦瓊厲聲命令:“放火!”
箭頭上纏著油布,點燃後如流星般飛入敵營各處,火借風勢,很快燒成沖天大火。敵人營寨三十多座火頭燒起,濃煙滾滾,半邊天都映紅了。
秦瓊帶著人馬在火海中穿行,斬殺敵軍的留守官兵,然後一齊從營門殺出。千人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敵營的外圍,迅速撤到了高坡上。
此刻,正在追擊張須陀的盧明月,遠遠望見後方自己的營寨方向濃煙沖天,頓時傻了眼,驚呼中軍:“中計了!”
他趕緊下令全軍回撤。
張須陀見敵方中計,立即調轉方向,帶領主力部隊掉頭反擊。士兵們早知道後路斷了,現在看到敵軍回撤,士氣大振,奮勇殺回。
秦瓊居高臨下,見敵軍大隊混亂地往回趕,趁勢率精騎從斜刺裡衝殺而下,攔住盧明月的去路。
一時間,隋軍前後夾擊,盧明月軍陷入絕境。
十萬大軍潰不成軍,自相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