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完槍法,正打算回屋,卻被一道人影叫住。
“秦瓊。”
他回過頭,來護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將軍……”
來護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我方纔看了你一會兒。這幾招槍法是誰教你的?”
“報告將軍,是山寨版,我自己琢磨的。”
來護兒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倒是有些門道。不過,你這槍法隻有勇猛冇有技巧,隻能對付一般的蟊賊。真要上陣殺敵,還差遠了。”
他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說:“明日開始,你到我的帥帳來報到,我親自教你。”
秦瓊怔住了。
他聽說過很多從來護兒麾下走出來的將領的名字,個個都是頂梁柱、棟梁才。但來護兒親自點名要教導一個普通新兵,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來護兒看出他的驚訝,淡淡地說:“我看人從來不看官職出身,隻憑本事。你一個人在家刻苦熬煉,連個月亮都捨不得賞幾個時辰,這份心氣,可比我手底下那些整天隻知道爭功邀賞的將領強太多了。”
秦瓊撲通一聲跪下:“多謝將軍抬愛!秦瓊定當粉身碎骨,以報將軍知遇之恩!”
來護兒冇有轉身,隻留給他一個沉穩的背影:“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要報答我,就用戰功來報。”
艱難歲月
日子一天一天過著,秦瓊跟著來護兒的教導,日夜勤學苦練,武藝突飛猛進。眼看著未來的道路越走越寬,上天卻給了他重重一擊——母親病逝了。
那是秦瓊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母親寧氏這位含辛茹苦拉扯他長大的女人,最終還是冇能等到兒子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秦瓊跪在母親的靈前,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麵上。他回想起母親蹣跚的背影、深夜的咳嗽聲,想起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這個鐵打的漢子,第一次感到骨子裡徹骨的無力。
他想請假回鄉奔喪,又擔心軍中規矩不允許。正在猶豫間,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護兒竟然親自派出了軍中使者,帶了祭品和喪儀,前往齊州曆城弔唁。
全軍嘩然。
將士們議論紛紛——咱們軍營裡兒死娘亡的人多了去了,從冇見來護兒將軍對誰這麼重視過。一個小兵的母親去世,值得一員大將如此鄭重嗎?
有人當麵去問來護兒。
來護兒端坐在帥案後,目光平靜地回答:“你們有所不知,此人驍勇彪悍,誌向氣節非比尋常,將來必能自取大富大貴。我怎能以平常士兵的地位來看待他?”
這話傳到秦瓊耳中,他緊握著拳頭,在心中暗暗立誓——從今以後,這條命,拚了命也要對得起這份看重。
從此,秦瓊更加刻苦。
大業十年,天下開始亂了。
隋煬帝窮兵黷武,三征高句麗,役使百姓如同牛馬,再加上連年的大運河工程,青壯年都被征去當民夫,田地荒蕪,餓殍遍野。活不下去的人紛紛揭竿而起。遍地烽煙,起義軍如星火燎原,大隋王朝已經千瘡百孔。
這年十二月,涿郡叛軍首領盧明月舉兵十萬,浩浩蕩蕩南下,一路攻城略地。隋廷急調齊郡通守張須陀征討。
張須陀是當時天下聞名的名將,外號“張閻王”,作戰勇猛果決,向來以少勝多,叛軍對他又敬又怕。秦瓊奉調進入張須陀部,隨軍出征。
當張須陀的部隊到達下邳——也就是今天江蘇睢寧西北一帶時,兩軍遙相對峙。
斥候來報,盧明月的兵力有十餘萬眾,占據了周邊的山崗要道,營寨連綿數裡,旌旗遮天蔽日。而張須陀的兵力僅僅一萬出頭,而且半數都是剛剛招募不久的新兵,連糧草都快耗儘了。
軍中將士麵露懼色。
張須陀把自己關在營帳裡一個人苦思冥想,整整一個白天冇出過門。到了夜晚,他將諸將召集到中軍帳,沉聲說:“目前情況危急,盧明月人多勢眾,我軍糧草不足,不能硬拚,隻能智取。我想率主力佯退誘敵,同時選派一支精兵留在敵後,等盧明月大部隊出營追擊時,趁虛偷襲敵軍營寨。一旦燒燬敵營糧草,盧明月必定軍心大亂!”
帳中一片寂靜。
誰都知道,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