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裡奧剛剛結束了和雷蒙德·斯托克的通話。
這位雷天師每隔兩天就會向他彙報一次最新動態。
斯托克的工作態度比伊芙琳要好得多,他詳細地報告了今天又有哪些費城名流前來諮詢,他又做了些什麼事。
裡奧知道,這個看不見的權力圈層正在悄然成型,但他也清楚,這種基於神秘主義的控製非一日之功,它需要時間去發酵,去滲透。
現在更重要的,是擺在眼前的一份檔案。
裡奧靠在皮椅上,藉著檯燈的光芒,翻閱著這份伊森剛剛轉交給他的檔案。
檔案封麵上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行冷硬的黑體字:
《關於在賓夕法尼亞州構建獨立核能生態係統的執行方案》。
它將教導裡奧如何從零開始,在這個被聯邦法律、環保組織和舊能源寡頭重重包裹的領域裡,硬生生地建出一個屬於賓夕法尼亞自己的核電站。
裡奧翻開第一頁。
“第一步:主權與征用。”
裡奧的手指在這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了羅斯福。
“總統先生,看樣子我們需要一個能把手伸進三哩島,把那裡的一切都抓在手裡的機構。”
“賓州能源管理局。”
羅斯福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熟稔,這是他當年組建田納西河穀管理局的翻版。
“但在建立這個機構之前,你必須先解決它的生存問題。”
“你不能讓它變成一個隨著州長換屆而隨時可能被解散的臨時部門。”
“我們需要一個超越黨派的初始董事會。”裡奧接上了思路。
“冇錯。”羅斯福讚許道,“管理架構必須實現政治脫鉤,仿照田納西河穀管理局的模式,設立一個由五人組成的最高董事會。”
羅斯福開始詳細規劃這個權力架構。
“一名局長由州長提名,代表當前行政分支的意誌,也就是代表你的意誌。”
“一名副局長由州議會跨黨派選出,確保賓州能源管理局在未來的預算和立法上不會受到阻礙。”
“一名技術專家,最好是從賓州州立大學核工程係挖來的泰鬥級人物。這個人是用來對付聯邦核管會的,用他的學術聲譽來保證賓州能源管理局的技術能力值得信任。”
“一名財務總監,負責管理龐大的資金池和聯盟票據的結算。”
“最後,一名法律專家,負責應對未來必定會如潮水般湧來的各種違憲訴訟和環保索賠。”
“至於任期。”羅斯福的聲音中透著算計,“必須與州長任期完全錯開,設定為六年到九年。”
“這樣,即使未來威廉下台,或者你離開了賓州,下一任州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清洗掉賓州能源管理局的管理層。”
“這個機構將擁有長期的戰略穩定性。”
裡奧在腦海中勾勒著這個董事會的雛形。
這相當於在賓夕法尼亞州內部,建立了一個擁有獨立人事權和財政權的能源內閣。
“就這樣吧。”裡奧說道,“我立刻安排伊森讓法務團隊把這個董事會架構寫進《賓州能源主權法案》的草案裡,明天就提交給議會。”
“不再多考慮一下嗎?”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比如,賦予賓州能源管理局更多的跨部門協調權,或者是在緊急狀態下接管全州電網的權力。你現在手裡的政治籌碼足夠多,可以一次性拿到所有你想要的。”
“不需要。”
裡奧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現在賓夕法尼亞的議會就是我的後花園。”
“立法對我來說,就像是去超市買菜一樣簡單。”
“到時候賓州能源管理局缺少什麼權力,我直接再立一個法案就是了。”
“我要什麼,他們就得給我什麼。”
“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這個部門的牌子掛起來。”
“剩下的,我們自己慢慢拿。”
……
三天後,哈裡斯堡州議會大廈。
參議院議事大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裡奧並冇有親自到場。
他讓伊森把那份《賓州能源主權法案》的草案交給了威廉·聖克勞德。
然後在表決前一天,給那些與工業複興聯盟深度繫結的參議員們發了一條簡短的簡訊:
“為了賓夕法尼亞的未來。”
議事大廳裡,幾名代表著傳統能源寡頭利益的保守派參議員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這是在創造一個不受約束的怪物!”一名參議員站在麥克風前,臉色鐵青,揮舞著手中的法案副本大聲咆哮。“一個擁有獨立人事權和財政權,任期與州長錯開的能源管理局?”
“這是在州政府內部建立一個國中之國!它不受選民監督,不受議會製衡,它將成為獨裁的溫床!”
“如果這個法案通過,賓夕法尼亞的能源市場將被徹底摧毀!我們將回到計劃經濟的黑暗時代!”另一名參議員附和道。
但他們的咆哮顯得如此無力。
那些坐在對麵,已經被裡奧用聯盟票據、工業訂單和選區基建深度繫結的議員們,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性。
他們甚至冇有站起來反駁。
因為他們冇有興趣進行那種浪費時間的政治辯論。
當那幾名保守派議員聲嘶力竭地喊完之後,一名複興聯盟的鐵桿參議員站了起來,他看都冇看那些憤怒的同僚,直接向主席台提出了動議。
“議長先生,我提議終止辯論,立即進行全院表決。”
羅伯特·考夫曼坐在高高的議長席上,審視著台下。
如果按照華盛頓那幫共和黨高層的劇本,他現在應該毫不猶豫地駁回這個動議,然後利用各種程式漏洞,把裡奧·華萊士的《賓州能源主權法案》拖死在無休止的辯論和聽證會裡。
但這裡是哈裡斯堡,不是華盛頓。
在美國的政治生態中,地方政治與中央意誌經常處於一種分裂的狀態。
全國利益和地方利益並不總是重合的。
華盛頓的政客為了選票和黨派立場,可以在國會山大談意識形態。
但地方上的州長和議員,每天要麵對的是實實在在的失業率、稅收和財政赤字。
《美國憲法》第十修正案賦予了各州保留未授予聯邦的權力的條款。
這不僅從法理上支援了地方的獨立性,更是為地方對抗中央提供了一把合法的保護傘。
尤其是在能源和產業政策領域,這種撕裂感尤為明顯。
華盛頓的共和黨人為了配合天然氣商的賣國行為,可以從中央拖延核電法案。
但對於賓夕法尼亞來說,裡奧·華萊士的算力特區和核電專案,同樣也是實打實的收入和就業率。
支援天然氣商可以,支援裡奧·華萊士也可以,那最後決定支援誰,就看誰的手腕更強硬了。
考夫曼是個精明的政客。
華盛頓的口號不能當飯吃,但匹茲堡的支票可以。
考夫曼看了一眼那些被裡奧用工業訂單深度繫結的共和黨蔘議員,他們正用一種混合著期待和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地方利益已經壓倒了黨派紀律。
考夫曼拿起那個被磨得發亮的木質法槌。
“動議附議,現在開始表決。”
考夫曼聲音沉穩,帶著果斷。
電子計票板上的數字迅速跳動。
三十六票讚成,十四票反對。
一個冇有任何懸唸的壓倒性多數。
“砰!”
法槌清脆地敲擊在底座上。
“法案通過。”考夫曼宣佈。
他知道,這一錘敲下去,華盛頓的那幫大佬肯定會氣得跳腳。
但他不在乎,他首先得保住自己在賓夕法尼亞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