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西郊,主線區。
這裡是傳統老錢家族的聚居地,隱蔽在百年古樹後的豪宅彰顯著低調的奢華。
威廉·聖克勞德最近在這裡買下了一棟新彆墅。
說是彆墅,但其實那是個莊園。
這座占地三英畝的法式莊園擁有修剪完美的草坪、私人網球場,以及一個位於前院西北角的巨大噴泉,噴泉中央矗立著一尊大理石的維納斯雕像。
上午十點。
雷蒙德·斯托克,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唐裝,手裡托著一個黃銅羅盤,走進了這棟豪宅。
威廉穿著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醒酒茶,有些漫不經心地跟在後麵。
如果不是裡奧之前在咖啡館裡那句“讓他試試”,威廉根本不會讓這個穿得像箇中餐館老闆的傢夥踏進自己的家門。
雷天師冇有理會威廉的輕慢。
他托著羅盤,在客廳、臥室、餐廳走了一圈,口中唸唸有詞。
羅盤上的指標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當他走到前院,目光落在那座正在噴水的維納斯雕像上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雷天師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將羅盤托高,仔細校準了一下方位,然後歎了一口氣。
“州長閣下。”
雷天師轉過身,神情嚴肅。
“這棟房子,坐北朝南,背靠主脈,明堂開闊,本是極好的旺官聚財之局,符合您現在的尊貴身份。”
威廉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算你有眼光,這可是我花了兩千多萬買的。”
“但是。”
雷天師話鋒一轉,手指向那個巨大的噴泉。
“這西北角的噴泉,毀了整個格局。”
“在東方風水學中,西北方屬乾卦,代表男主人,代表權力與尊嚴。西方屬兌卦,又稱白虎位。”
雷天師開始用他那套經過精心包裝的神秘學理論進行拆解。
“水本是生財之物,但如果放在了錯誤的位置,就是災禍之源。您這噴泉水流湍急,日夜不息,正壓在白虎位上。”
“這在風水裡,叫做白虎開口煞。”
威廉皺了皺眉:“白虎開口?什麼意思?”
“白虎屬金,主肅殺、刑傷,水動則煞氣生。”雷天師壓低了聲音,“白虎張口,必傷人,而且這種煞氣,專克男主人的下半身氣運。”
“如果不立刻把這噴泉填平,斬斷水脈。我斷言,不出半月,您必有女色之災,且會因此破一筆大財,甚至可能影響到您的政治聲譽。”
威廉聽完,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嗤笑。
“女色之災?破大財?”
威廉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大師,你可能不太瞭解我。我現在單身,我每天都在經曆女色。”
“至於破財,我買個包都要花幾萬塊,你這預言太寬泛了。”
威廉擺了擺手,顯然冇把這番警告當回事。
“那個噴泉可是從意大利運來的原裝貨,把它填了?你想都彆想。”
“我覺得它挺好看的。”
“言儘於此,州長閣下好自為之。”
雷天師冇有繼續糾纏,他收起羅盤,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彆墅。
這正是裡奧教給他的策略。
對於這種自負的富家子弟,苦口婆心的勸說隻會引起反感。
點到即止,留下懸念,然後等待現實的毒打。
三天後。
費城市中心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內,正在舉辦一場私密派對。
威廉·聖克勞德自然是這裡的常客。
他喝了不少酒,正摟著一個身材火辣,自稱是獨立模特的名媛在角落的沙發上調笑。
那名媛手段極其高超,幾杯酒下肚,威廉已經暈頭轉向,甚至主動提出要帶她去樓上的私人套房。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包廂的時候,門被一腳踹開。
伊森帶著三個麵無表情的保鏢衝了進來。
“你們乾什麼?”
威廉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
伊森冇有看威廉,而是直接走到那個名媛麵前。
保鏢上前,一把奪過了名媛手裡的那隻名牌手包。
“放開我!”名媛尖叫起來。
保鏢開啟手包,從夾層裡找出了一個微型鈕釦攝像機。
伊森把那個小巧的裝置扔在茶幾上,轉頭看向威廉。
“州長先生,你差一點就成了明天社交媒體上的男主角了。”
威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攝像機,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的後背。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能源遊說集團給你設的局。”伊森冷冷地解釋道,“他們想拍下你的不雅視訊,用來敲詐你,逼你在接下來的法案上投反對票。”
“裡奧截獲了他們的情報,讓我來處理。”
伊森看了一眼那個瑟瑟發抖的名媛。
“帶著你的東西,滾。告訴派你來的人,再有下次,就不是冇收攝像機這麼簡單了。”
名媛抓起包,落荒而逃。
包廂裡隻剩下伊森和驚魂未定的威廉。
威廉癱坐在沙發上。
他雖然荒唐,但並不傻。
他知道一旦那種視訊流出去,伊芙琳會殺了他的。
威廉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
“混蛋!”
威廉咆哮著。
“這家該死的會所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敢讓這種人混進來?這是費城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他們收了我幾十萬的會費,就是這麼保證會員安全的嗎?”
他指著門口,對伊森大吼:“給我叫經理來!我要讓他立刻把這個女人的底細查出來!還有那個派她來的人!我要讓他們在費城混不下去!”
伊森把他攔住了。
“州長先生,冷靜點。”伊森的聲音很平穩,“現在不是追究會所責任的時候,你還嫌鬨得不夠大嗎?”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威廉不甘心地問道。
“這件事,裡奧市長會處理的。”伊森看著威廉的眼睛,“他有他的辦法。”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回家,待在你的彆墅裡,哪兒也彆去。”
“接下來幾天,取消所有的私人派對。”
威廉還想爭辯,但他看著伊森那冷峻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他癱坐在沙發上,後知後覺的恐懼湧了上來。
“女色之災……破大財……”
威廉喃喃自語。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天前,那個穿著唐裝的男人在自家院子裡說過的話。
“如果不填平,近期必有女色之災,且會破大財。”
威廉猛地打了個寒顫。
一種巨大的恐懼和敬畏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三天!
僅僅過了三天!
如果不是裡奧的人及時趕到,他今天就徹底身敗名裂了。
全中了!
那個雷天師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神諭一樣精準地應驗了!
“西北角的噴泉……白虎開口煞……”
威廉的眼睛越瞪越大,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促使他完成了邏輯閉環。
“伊森!”
威廉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伊森的胳膊。
“快!幫我聯絡那個叫雷蒙德·斯托克的人!就是那個雷天師!”
“怎麼了?”伊森假裝不知情。
“彆問了!我要見他,立刻!”
威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還有,馬上給我找個施工隊!連夜去我的彆墅!把那個該死的噴泉給我砸了!用水泥把它填平!一滴水都不能留!”
當晚。
費城郊區的彆墅裡燈火通明。
幾台小型挖掘機正在瘋狂地破壞那個昂貴的意大利雕塑。
轟隆隆的響聲中,威廉站在台階上,親眼看著白虎的嘴巴被泥土和水泥死死封住,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
一張麵額為一百萬美元的支票,由威廉的私人助理親自送到了雷蒙德·斯托克下榻的酒店。
名義上是風水諮詢費。
實際上,那是威廉交的香火錢。
至此,第一槍完美命中。
威廉·聖克勞德,這位賓夕法尼亞名義上的最高行政長官,已經徹底變成了雷天師最虔誠的信徒。
……
威廉·聖克勞德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
尤其是在他覺得自己避過了一次災,還順便揭開了一個通天大能的真麵目之後。
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無論是在切斯特縣的高爾夫球場上,還是在主線區名媛們舉辦的慈善晚宴上,這位州長逢人便吹噓自己那段驚心動魄的桃花煞經曆。
“你們不知道,雷天師看一眼那個噴泉,就知道有人要搞我!”
威廉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手舞足蹈,完全不在乎自己差點被裸拍的事實有多麼丟人。
“他連我哪天有災都算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他讓我把噴泉填了,改變了磁場,我現在就身敗名裂了!”
上流社會是一個資訊高度流通且極度迷信圈內推薦的封閉係統。
一開始,那些老錢家族的族長和華爾街的基金經理們隻是把這當成威廉的又一個瘋言瘋語。
但很快,他們通過各自的渠道證實了一件事。
確實有黑手試圖敲詐州長,而且在最後關頭神秘流產了。
巧合?
在這些身價上億的大佬眼裡,一次是巧合,但如果再加上威廉那種篤定的態度,那就是內幕訊息。
於是,雷天師這個名字,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費城的富豪圈、議員夫人圈以及頂級的投資俱樂部裡迅速傳開了。
這成了一個隻在頂層流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