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茲堡市政廳頂層,市長辦公室。
裡奧·華萊士坐在辦公桌後,正在處理今天堆積如山的檔案。
他拿過第一份報告。
這是關於伊利市重型機械製造廠的擴建審批。
報告詳細列出了工廠所需的新增土地麵積、預計招收的工人數量以及配套的物流線路規劃。
裡奧仔細覈對各項資料。
這種審批程式在當下的賓夕法尼亞顯得非常特殊。
按照美國傳統的市場化邏輯,一家工廠想要擴建,隻要它有錢,然後搞定了土地和環評,市長通常隻會出現在剪綵儀式上。
但在裡奧建立的工業複興聯盟內部,規矩完全被重寫了。
這個聯盟現在是一個高度協作的生產共同體。
伊利市、斯克蘭頓、約翰斯敦、紐卡斯爾……這些城市不再是互相孤立的行政單位,它們的工業基礎被裡奧強行整合在了一起。
這種整合的首要目的,就是防止內耗。
裡奧非常清楚,這些鐵鏽帶城市在過去幾十年裡的衰落,某種程度上源於那種自殺式的惡性競爭。
當華盛頓發出一份基建訂單時,這些城市會競相壓低地價,給予稅收優惠,甚至不惜犧牲勞工權益來換取訂單。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訂單拿到了,但利潤全進了跨國財團的口袋,城市依然在貧困線徘徊。
裡奧終結了這種邏輯。
現在,聯盟內部的所有擴建需求和產能增加,統一由匹茲堡的指揮中心調配。
每一家工廠都是這條龐大產業鏈上的一個零件。
如果你想擴建,你必須向裡奧證明,你的新增產能是市場急需的,且不會衝擊到聯盟內其他城市的同類工廠。
裡奧看著報告裡的財務預測。
伊利市的市長羅恩·史密斯在申請書的末尾加了一行手寫的批註:我們需要這個車間來完成那筆發往德國的LNG處理裝置訂單。
裡奧在腦海中快速檢索了一下資料。
德國人需要賓夕法尼亞的能源裝置,而這批裝置的核心傳動部件隻有伊利的這家廠能做,目前他們的產能在滿負荷運轉下依然存在百分之二十的缺口。
擴建是合理的。
裡奧拿起鋼筆,在檔案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對於聯盟內的工廠,裡奧毫不吝嗇自己的腦細胞。
而在聯盟體係之外的工廠,裡奧就完全不管了。
如果伊利市境內有哪家不屬於複興聯盟的私營小廠想要擴建,哪怕他們把整座山都挖了,裡奧也不會看一眼。
他允許自由競爭的存在,但他隻管理那些被納入體係、遵守他規則的工廠。
下一份檔案是聯盟票據係統的結算週報。
係統運轉十分平穩,數十萬名工人和幾千家企業在日常交易中完全依賴這套係統。
裡奧查閱了資金池的流動性指標,各項指標均處於安全區間的高位。
他批準了追加發行五千萬聯盟票據的額度,用於支付新一批市政工程的材料預付款。
他點亮桌麵上的平板電腦,螢幕上呈現出內陸港二期工程的實時監控畫麵。
數百台大型挖掘機在平整土地,自動化的集裝箱吊裝裝置正在進行最後的除錯。
裡奧查閱了工程進度表,工程比預期提前了十五天。
他直接向港口管理委員會下達指令,要求他們立刻啟動第三期倉儲物流中心的招標程式。
議程一項接著一項,他正有條不紊地管理著這座城市的一切。
排程資金,規劃土地,指揮數十萬人的就業方向。
他的每一項決議,都直接影響著普通人的生活。
伊森推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裝訂檔案。
“老闆,這是鐵鏽帶健康信托本月的最終執行報告。”伊森將檔案平放在裡奧的辦公桌上。
裡奧翻開報告。
截止到目前為止,互助聯盟覆蓋了賓夕法尼亞西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常住人口。
直接越過藥品福利管理機構進行的集體采購展現出巨大的威力。
報告中列舉了幾個典型藥物的價格變化。
常用的門冬胰島素注射液,單支價格從過去的兩百多美元降到了十二美元。
治療特定心血管疾病的特效藥,單療程費用從五千美元降到了四百美元。
藥品的質量得到完全保證。
所有藥物直接從輝瑞和強生等巨頭的高標準生產線發貨,通過互助聯盟建立的獨立冷鏈物流網路,直接配送到各個社羣的特許藥房。
整個流通過程受到嚴格的數字化監控,杜絕了任何假冒偽劣產品混入的可能。
伊森指著報告的附錄部分。
“我們收集了社羣的反饋。”伊森說道,“我們的互助聯盟目前吸引的最核心群體,是那些患有慢性病、需要長期服藥的患者。”
伊森翻到一頁餅狀圖,上麵顯示著清晰的受眾分佈。
“美國的商業醫療保險體係在藥品供應上設定了重重障礙。比如事先授權,醫生開出某些昂貴藥物前,必須向保險公司申請,批準後才予以報銷。”
“還有階梯療法,強製患者先試用便宜的仿製藥,無效後才能升級使用原研藥,甚至還有嚴格的數量限製。”
“這些操作導致許多慢性病患者無法按照醫保價格完整地獲得當月所需藥物。”
“所以他們選擇加入互助聯盟。我們的門檻低,繞過了藥品福利管理機構的繁瑣稽覈,這在買藥這一項上對他們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伊森停頓了一下,看到裡奧的眼神,繼續說道:“美國的整個醫療體係與商業醫保高度繫結,且極其複雜。”
“PPO賦予患者最自由的選擇權,但也最昂貴;HMO保費低,但網路限製嚴格,必須由全科醫生轉診;EPO結合了二者的特點;還有POS和掛鉤健康儲蓄賬戶的HDHP高免賠額計劃。”
“不同的保險決定了患者能去哪家醫院,能看哪個醫生。這種為了觸及更多人群的商業特性,提供了眼花繚亂的選擇,導致普通人理解和選擇醫保的成本極高。”
裡奧看著這些資料,微微點頭。
他現在還無法觸及到醫院和轉診網路這一層深水區。
目前的互助聯盟,本質上是一種補充保險。
動醫院和醫生網路,就等於跟整個醫療體係全麵開戰。
他現在隻動了藥品供應鏈的一角,就已經引發了軒然大波,未來的全麵醫改,註定任重道遠。
“除了慢性病患者。”伊森翻過一頁,“還有一部分重要的參與者,是所謂的夾心層群體。”
“這部分人的收入超過了申請免費醫療補助的上限,但雇主不提供保險。由於收入未達富裕水平,他們在醫保市場上購買每月高達數百甚至上千美元的個人商業保險,這無疑是沉重的負擔。”
“所以這些人一般都是在賭自己這一年不會生大病。”裡奧說道。
“對。”
伊森點頭。
“這部分人,以及許多原本處於醫保裸奔狀態的年輕人和創業者,現在都加入了互助聯盟。至少,我們在日常藥品消費上,大幅降低了他們的生活成本。”
“比如布魯克林區的一個三口之家。”伊森指著一個具體案例,“父親患有慢性哮喘,母親需要長期服用降壓藥。在過去,他們因為保險公司的各種限製,每個月在買藥上要額外花費大量精力並承擔高昂的自付額。”
“現在,他們保留了最基礎的重大疾病保險用於防範風險,同時加入互助聯盟。每個月隻需繳納一百美元的會費,日常藥物支出在七十到八十美元。”
裡奧看著這些具體的數字。
改革的成效真真切切地體現在了這些賬單上。
普通民眾不再麵臨因病破產的絕境。
他們可以安心地去超市購買優質的牛肉和牛奶,可以為孩子報名參加課外輔導班。
這座城市的底層家庭重新獲得了消費能力。
他閱讀完報告,將其合上。
“很好。”裡奧說道,“繼續擴大直接采購的藥品目錄,爭取把更多的抗癌藥物和罕見病特效藥也納入下一輪的談判計劃中。”
伊森點頭記下指令,但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辦公桌旁,眼神有些閃爍,手裡還捏著一份冇有拿出來的檔案。
裡奧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還有事?”
伊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那份檔案放到了桌麵上。
“阿勒格尼縣議會全票通過了一項法令。”伊森指著檔案,“他們單方麵修改了城市地標的名稱。”
“根據行政程式,這份通告抄送給了我們,同時他們已經向聯邦航空局提交了行政登記變更申請。”
裡奧拿起檔案。
檔案詳細列舉了修改交通導視係統、更新城市宣傳手冊以及更換路牌的預算審批明細。
在檔案的最核心位置,赫然寫著一個全新的專有名詞。
【裡奧·華萊士國際機場】。
匹茲堡國際機場被改名了。
裡奧皺起眉頭。
“他們這是想乾什麼?”
裡奧把檔案扔回桌麵上。
“他們要搞更名儀式。”伊森看著裡奧,“縣長布蘭登·鮑曼在議會上發表了長篇演講,他說這是阿勒格尼縣全體市民自發的意願,他們想要紀念你對賓夕法尼亞做出的巨大貢獻。”
“他們著重提到了你把救命藥的價格打到了低點,拯救了無數個家庭。鮑曼認為,隻有用你的名字命名這座城市最大的交通樞紐,才能表達人民的感激。”
裡奧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
“我還在喘氣,每天還要坐在這裡簽發幾十份檔案,隻有死人才需要用這種方式去紀念。”
“要不你開啟電視看看呢?”伊森聳了聳肩,“這份通知送到我這裡來的時候,他們估計已經在機場大廳裡開始掛新牌子了。”
裡奧拿過遙控器,開啟了牆上的電視螢幕。
螢幕上正在播放新聞頻道。
畫麵中央正是阿勒格尼縣長布蘭登·鮑曼,他站在縣議會的講台前,麵對著密集的閃光燈,情緒極其高昂。
“各位市民,我們經曆了一個漫長且寒冷的冬天。”鮑曼對著麥克風大聲疾呼,“那些貪婪的醫藥巨頭試圖切斷我們的生命線,試圖用斷藥來逼迫我們屈服。就在我們麵臨絕境的時候,是華萊士市長站了出來。”
鮑曼舉起右手,用力揮舞。
“他冇有退縮!他頂住了華盛頓的壓力,撕碎了保險公司的封鎖網!他把幾十美元的胰島素交到了我們的老人手裡。”
“他讓工廠的煙囪重新冒出了白煙,他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裡奧坐在椅子裡,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賣力表演的縣長。
裡奧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變化。
他冇有微笑,也冇有表現出厭惡。
但在他的胸腔深處,一股溫熱的暗流正在湧動。
那是人的本能反應。
在經曆了無數次陰暗的政治算計、背叛、槍擊以及與死神的擦肩而過後,聽到這種毫無保留的公開讚美,聽到有人將他的功績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宣讀出來。
他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安撫。
他感到高興,覺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承認。
在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一種作為上位者的滿足感。
羅斯福的聲音在裡奧的腦海中響起。
“你似乎在享受這種感覺,裡奧。”
羅斯福說話的語調平穩低沉。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你覺得你拯救了他們,他們對你感恩戴德是理所應當的。”
“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裡奧在心裡迴應。
“我確實做了那些事,我把藥價降下來了。他們表達感謝,這是政治反饋的一部分。”
“這是諂媚,是討好。”
“布蘭登·鮑曼根本不在乎什麼藥價,他也不在乎老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你手裡握著的行政權力和那龐大的資金池。”
“他知道你現在是賓夕法尼亞最有權勢的人,他需要你的資源傾斜,來為他的縣長連任背書。”
“那我該怎麼做?下令讓他們把名字改回去?在媒體上公開批評他們這種形式主義作風,展示我的清高和謙遜?”
裡奧的回答中帶著一絲不滿。
裡奧知道這是討好。
在理智層麵上,他清楚鮑曼的動機,但那些讚美的話語確實讓他感到愉悅。
他剛剛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他為了這座城市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隻是想聽聽這種毫不掩飾的頌揚。
他不明白為什麼羅斯福要如此嚴厲地剝奪他這點微小的樂趣。
羅斯福的意識在腦海中變得異常冷酷。
“裡奧,如果你開始享受這種討好,你就離毀滅不遠了。”
“當你習慣了周圍全是對你歌功頌德的聲音時,你的感知係統就會被破壞。你會逐漸相信自己無所不能,會失去對真實資訊的判斷力。”
“下屬一旦發現拍馬屁可以換取資源,劣幣就會驅逐良幣。真正能乾事的人會被排擠,你的周圍會迅速圍滿一群隻會說好話的廢物。”
“到那時,你所建立的整個體係就會從內部開始腐爛。”
裡奧沉默了片刻。
“那我下達命令,明令禁止這種行為。讓所有下屬都不要這麼乾,嚴禁任何形式的討好上級。這樣可以嗎?”
“愚蠢。”
羅斯福的聲音加重了力道。
“永遠不要指望你的下屬不討好你。”
“隻要你們之間存在權力落差,手裡掌握著分配資源的權力,討好就永遠存在。”
“作為一個領袖,你的任務不是去淨化這個環境。你不要去當道德警察,去要求所有人都對你講真話,那是做不到的。”
“你的任務,是利用這種服從性去完成你的目標。”
羅斯福開始傳授自己的馭人術。
“你要有一個結果導向的濾鏡。”
“布蘭登·鮑曼今天在電視上說的那些天花亂墜的讚美詞你需要全部過濾掉,這些話聽聽就算了。”
“當鮑曼明天拿著預算申請表站在你麵前,要求你給阿勒格尼縣撥款的時候。你絕對不能因為他把機場改成了你的名字,就大筆一揮把錢給他。”
“你要看他的硬性績效指標。”
“你要看他縣裡的就業率漲了多少,他轄區內的工廠有冇有按時完成複興聯盟的訂單,有冇有把那些試圖逃避監管的醫藥中間商趕出去。”
“數字不達標,一分錢都彆給。不管他把多少條街道改成你的名字,都冇用。”
“我懂了。”裡奧在心裡說道。
“你還要學會保持不可預測性。”羅斯福繼續傳授經驗。
“裡奧,永遠不要讓你的左手知道右手在做什麼,這是統治的核心法則。”
“你不能讓下屬摸清你的喜好。如果你表現出你喜歡聽好話,喜歡彆人給你建紀念碑,那麼布蘭登·鮑曼這些人就會停止工作。”
“他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想出更新奇的討好方式上,因為他們發現,拍馬屁比修路更容易獲得你的撥款。”
“當他們發現,無論他們怎麼討好你,無論他們怎麼吹捧你,都無法穩定地換取你手裡的利益和資源時,他們會陷入恐慌。”
“人在恐慌的時候,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隻能迴歸到最原始的競爭上。他們這時候纔會去完成你定下的那些硬性指標,他們纔會去修路,去抓治安,去老老實實地乾活。”
裡奧反問道:“所以我應該怎麼迴應鮑曼的這份大禮?”
“你需要把討好視為一種政治潤滑劑。”
羅斯福給出了具體的應對策略。
“你要明白,在一個龐大的官僚機構中,底層官員麵臨著巨大的壓力。”
“他們需要通過討好上級來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安全感和確認感,他們需要知道自己冇有被你拋棄。”
“你要全盤接收這些情緒價值。你要表現得非常開心,非常感動。”
“但是,你絕不能交出任何實質性的權力。”
“你要回以最熱情的讚美。”
“你要在電話裡親切地叫他。你要告訴他,你看到了他的努力。”
“你甚至可以壓低聲音,和他分享一個小秘密。比如告訴他,你打算在下個月的州級會議上提出一項新的交通法案,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這個秘密必須是無關痛癢的,但它會給下屬造成一種巨大的幻覺。他會覺得他已經進入了你的核心圈子,成為了你最信任的親信。”
“他會因為這種受寵若驚的幻覺,更加賣力地為你效命。他會在他的縣裡拚命推行你的所有政策,為你赴湯蹈火。”
“而實際上,他連你核心圈子的大門在哪都不知道。”
裡奧在心裡點了點頭,然後拿起電話,打給了阿勒格尼縣長布蘭登·鮑曼。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華萊士市長!你居然來電話了,真是我的榮幸!”
鮑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充滿著激動與討好。
裡奧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其溫和的微笑。
“布蘭登,我的老朋友。”
裡奧的語氣裡充滿了真誠。
“我剛剛看了你的演講。我必須說,你讓我受寵若驚。”
“把機場用我的名字命名,這真的是一份太重的禮物了,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感謝。”
鮑曼在電話那頭連連推辭。
“這都是您應得的,市長先生。您拯救了我們所有人,這是縣議會和全體市民的一點心意,我們永遠堅定地站在您這一邊。”
裡奧壓低了聲音。
“布蘭登,我知道你的忠誠,聽著,我現在隻把這件事告訴你一個人。下週在州政府的閉門會議上,我會提議將一條新規劃的州際公路出口設在你們縣的南邊,這會極大地帶動你們那裡的物流發展。”
“你這幾天讓規劃局的人先做個腹稿,到時候我會直接點你的名。”
電話那頭的鮑曼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上帝啊,謝謝您,市長先生!請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阿勒格尼縣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您指哪我們就打哪!”
“去忙吧,布蘭登。保持聯絡。”
裡奧結束通話了電話,看向站在一旁的伊森。
“伊森。”
裡奧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去查一下阿勒格尼縣上個季度的預算執行率,還有他們負責的那段互助聯盟冷鏈物流倉儲中心的建設進度。”
“如果鮑曼的預算執行率低於百分之八十,或者倉儲中心的工期有任何延誤。”
裡奧拿起鋼筆,在一份空白的備忘錄上敲了兩下。
“立刻削減他下半年的自由裁量基金額度,砍掉百分之三十。”
伊森記錄下指令。
“明白,老闆。”
裡奧重新將視線投向桌麵上堆積如山的檔案。
他清楚自己在乾什麼,也清楚自己要乾什麼。
讚美、榮譽、機場的名字,這些全都隻是手段。
這些東西用來迷惑外人,用來安撫下屬,用來維持這台龐大政治機器的運轉。
真正重要的隻有那個終極目標。
一切的一切,都在為這個目標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