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堡,州議會大廈的電子計票板紅綠交錯。
最終的數字定格了。
參議院以32票讚成、18票反對的結果,正式通過了《賓夕法尼亞全麵基礎設施與工業現代化法案》以及《藥品福利透明與公平法案》。
考夫曼坐在議長席上。
他看著那個結果,手中的木槌遲遲冇有落下。
他輸了。
他身後的共和黨黨團輸了。
那些坐在華盛頓K街辦公室裡的醫藥巨頭說客輸了。
他們動用了所有的資源,所有的規則,所有的恐嚇手段。
但他們還是輸給了那個來自匹茲堡的年輕人。
考夫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敲下這一槌。
這是程式的最後一步,也是舊時代落幕的喪鐘。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圓頂大廳內迴盪。
“法案通過。”
考夫曼的聲音乾澀,沙啞,透著一股大勢已去的頹廢。
大廳內瞬間爆發出一陣騷動。
裡奧·華萊士坐在二樓的旁聽席上。
他冇有起身,也冇有歡呼。
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人群。
結束了。
這場持續了數月的立法戰爭,以他的全麵勝利告終。
一百億美元的基建資金即將注入賓夕法尼亞的血管,互助聯盟獲得了合法的行政地位,藥價將被強製壓低。
他拿到了所有的籌碼。
伊森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平板電腦正在瘋狂震動。
“老闆,訊息傳出去了。”
伊森的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全州都沸騰了。X、臉書、各大新聞網站,全是關於法案通過的訊息。”
“走吧。”
裡奧站起身。
“去哪裡?”伊森問。
“出去。”
裡奧指了指大門。
“去見見我們的夥伴。”
……
哈裡斯堡州議會大廈的正門,巨大的花崗岩台階從高聳的廊柱一直延伸到下方的廣場。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被人群淹冇。
裡奧推開厚重的銅門,走出了大廈。
刺眼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狂風呼嘯,捲起廣場上的落葉。
但他感覺不到冷。
因為在他的麵前,是一片熱浪。
成千上萬的人聚集在台階下。
他們擠滿了廣場,擠滿了街道,甚至爬上了路邊的樹木和雕像。
那是從全州各地趕來的支援者。
當裡奧的身影出現在廊柱下的那一刻,人群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華萊士!”
“華萊士!”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撞擊著議會大廈的牆壁。
裡奧站在最高的台階上。
他俯瞰著下方。
在他的視野中,這不僅僅是一群狂熱的選民。
這是一座金字塔。
一座由他親手搭建、精密咬合、堅不可摧的權力金字塔。
站在他身邊,離他最近的第一層台階上,是他的核心幕僚團。
伊森·霍克,手裡拿著行程表和電話,時刻準備處理來自華盛頓或者華爾街的突髮狀況。
他代表著這個團隊的大腦,代表著對規則的熟練運用和對行政體係的絕對掌控。
薩拉·詹金斯,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監控著全網的輿論走向。
她代表著這個團隊的喉舌,代表著在這個數字時代對他人的認知進行重塑和引導的能力。
馬庫斯·索恩,雖然此刻不在現場,但他控製的資料中心連線著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代表著神經係統,代表著那套能夠繞過美聯儲、維持內部迴圈的票據網路。
這是一群忠誠、高效、冇有任何道德負擔的新官僚階層。
他們依附於裡奧,服務於裡奧,他們的榮華富貴與裡奧的政治生命緊密相連。
裡奧的目光下移。
在第二層台階上,是一群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或者袖標的男人和女人。
弗蘭克·科瓦爾斯基站在最前麵。
這位老工會領袖挺直了腰桿,滿臉紅光。
他身後是十來名特意從匹茲堡趕來的鋼鐵工人、卡車司機和建築工人。
他們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手裡拿著標語牌,眼神狂熱而堅定。
艾琳娜·羅德裡格茲站在另一側,她身後是一群年輕的學生和社會底層的臨時工。
他們代表著暴力與行動力。
當需要封鎖街道,需要衝擊聽證會,需要用拳頭和嗓門去捍衛裡奧的意誌時,這群人會毫不猶豫地衝在最前麵。
目光繼續下移。
第三層台階上,站著十多位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
那是羅恩·史密斯,是喬·拜爾斯,是工業複興聯盟的市長們。
他們看著裡奧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們曾經是各自城市的土皇帝,現在他們是裡奧的封疆大吏。
那一百億美元的基建計劃把他們牢牢地鎖死在了裡奧的戰車上。
他們需要裡奧的撥款來維持政績,需要裡奧的訂單來餵飽他們選區裡的企業。
他們代表著行政資源和地方勢力。
有了他們,裡奧的意誌就可以毫無阻礙地傳達到賓夕法尼亞的每一個縣、每一個鎮、每一條街道。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在廣場的邊緣,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伊芙琳·聖克勞德。
她遠遠地注視著台階上的裡奧。
在她身後,是無形的資本網路。
是華爾街的對衝基金,費城的家族信托,是那些依然在運作的龐大商業機器。
她代表著本土資本。
她雖然不直接聽命於裡奧,但她已經和裡奧達成了深度的共生關係。
最後。
裡奧看向了廣場中央。
那裡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是拿著紅卡的病人,是剛領到工資的工人,是看到希望的學生。
他們或許不懂複雜的法案條款,不懂背後的政治博弈。
但他們知道,隻要跟著台上那個年輕人,就有飯吃,有藥吃,有尊嚴。
他們是基石。
是那片汪洋大海。
裡奧站在高處。
風吹動他的衣襬。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一年前,當他剛來到哈裡斯堡的時候,他隻是一個被孤立的闖入者。
但現在。
他的身後站著官僚,站著打手,站著政客,站著資本,站著人民。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個搖擺州,構建了一個龐大、嚴密、自上而下的利益共同體。
這是一個國中之國。
是一個獨立於華盛頓和黨派之外的政治怪胎。
“看,裡奧。”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看看你的腳下。”
“你構建了新的階級。”
羅斯福開始剖析眼前的景象。
“你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把這些原本散亂、互相對立、甚至互相仇視的群體,強行捏合在了一起。”
“你給了官僚權力,給了工人麪包,給了政客前途,給了資本利潤。”
“你用利益的鎖鏈,把他們層層捆綁。”
“你構建了一個屬於你的深層政府。”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深沉。
“有了這個底盤,你纔有資格去和那些真正的巨頭談條件。”
“以前,你隻能靠訛詐,靠賭博,靠虛張聲勢。”
“但從今天起。”
“你可以靠實力。”
“當這台機器開始全速運轉,幾十萬人的意誌彙聚成一個聲音的時候。”
“冇有任何力量能忽視你。”
“哪怕是白宮。”
裡奧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受到了那種力量。
那種從腳下升起,支撐著他脊梁的力量。
裡奧什麼都冇有說,隻是握緊了拳頭,高高舉起。
廣場上,無數隻拳頭跟著舉了起來。
“裡奧,你不要高興地太早了。”
羅斯福評價道。
“資本是不會服輸的。”
“醫藥巨頭這次吃了大虧,他們損失了上百億的市場,他們會動用他們在聯邦層麵的所有資源來絞殺你。”
“還有華盛頓。”
“他們現在雖然因為選舉而忍讓你,但他們心裡已經把你列為了頭號威脅。”
“等你走下這個台階,真正的圍剿就要開始了。”
裡奧放下了手。
他看著那些狂熱的麵孔。
“我知道。”
裡奧在心裡回答。
“讓他們來吧。”
裡奧看了一眼身旁的伊森、薩拉,看了一眼台下的弗蘭克、羅恩,看了一眼遠處的伊芙琳。
“我有自己的勢力了。”
“在這個州,在這片土地上。”
“我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