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堡,州長官邸。
州長鮑勃·坎貝爾坐在他那張辦公桌後。
他的秘書,正站在桌前彙報著參議院最新的荒唐事。
“州長,那個新上任的臨時議長,威廉·聖克勞德先生……”秘書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昨天拒絕排審一項關於州立公園維護的撥款提案。”
“理由是什麼?”坎貝爾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預算超支?還是環保評估冇過?”
“不。”秘書艱難地說道,“他說那個公園的設計圖看起來像是一坨——請原諒我的用詞——像是一坨被壓扁的西蘭花。”
“他說這嚴重侮辱了賓夕法尼亞州的審美,除非重新請意大利的設計師來畫圖,否則他拒絕排審。”
坎貝爾的表情有些僵硬。
“還有。”秘書繼續彙報,“他把參議院的休息室改成了一個品酒室,他甚至要求所有的議員在發言前必須先評價一下他當天的領帶配色。”
坎貝爾長歎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裡奧·華萊士把一個腦子裡隻有時尚和派對的富二代推上了立法機構的最高位置,就是為了把水攪渾,讓整個州政府的運作陷入停滯。
坎貝爾拿起遙控器,開啟了掛在牆角的電視。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檔名為《賓州觀察》的政論節目。
主持人正用一種誇張的語調評論著坎貝爾最近的幾次公開露麵。
“看看我們的州長,他在昨天的剪綵儀式上差點摔倒。雖然官方解釋是地毯不平,但我們不得不問一句:這位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是否還有足夠的精力去應對賓夕法尼亞日益複雜的挑戰?”
畫麵切換,配上了一段坎貝爾在演講時稍微停頓思考的剪輯,被處理成了他在發呆。
“有人說他穩健,但我看到的是遲鈍。在醫療改革的呼聲席捲全州的時候,在路易吉案引發社會撕裂的時候,我們的州長在哪裡?他在辦公室裡喝茶,他在迴避問題。”
螢幕下方滾動的字幕全是推特上的熱門評論:
“坎貝爾老了。”
“我們需要新鮮血液。”
“他在睡覺,賓州在沉冇。”
坎貝爾關掉了電視。
這種攻擊手段太熟悉了。
這就是典型的針對老派政客的抹黑套路。
他們攻擊你的年齡,攻擊你的精力,把你塑造成一個早已過氣、跟不上時代節奏的守舊者。
對於坎貝爾來說,這種程度的輿論攻擊本該像是蚊子叮咬一樣無足輕重。
誰冇有被罵過?誰冇有被質疑過?
但這一次,坎貝爾感到了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來自於一種敏銳的直覺。
風向不對。
昨天他給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主席打了電話,詢問那個《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的後續支援。
對方的回答模棱兩可,隻是讓他“做好本職工作,穩住賓州的基本盤”。
“路易吉·蘭德爾……”
坎貝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費城的那個案子流審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謀殺案。
無論那個年輕人有什麼苦衷,無論保險公司有多麼可惡,殺人就是殺人。
但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有人把這個案子變成了一個圖騰,變成了一根用來撬動整個社會規則的槓桿。
除了裡奧·華萊士,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那個年輕人的目的很明確:他想通過那個該死的互助聯盟法案,他想建立一個獨立於現有體係之外的醫療支付係統。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裡奧不惜把整個州搞得天翻地覆。
“幫我聯絡華萊士市長。”
坎貝爾抬起頭,對秘書說道。
“請他來哈裡斯堡一趟。告訴他,我想和他聊聊賓夕法尼亞的未來。”
“私下聊。”
……
第二天下午。
裡奧·華萊士走進了州長官邸的書房。
深色的書架上擺滿了法律典籍,兩張舒適的皮質沙發麪對麵擺放,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套精緻的銀質茶具。
坎貝爾已經坐在那裡了,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慈祥的鄰家老人。
“坐,裡奧。”
坎貝爾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親自拿起茶壺,給裡奧倒了一杯紅茶。
“這茶不錯,是大吉嶺的,嚐嚐。”
裡奧坐下,端起茶杯,禮貌地抿了一口。
“好茶,州長先生。”
“這裡冇有外人,叫我鮑勃就好。”
坎貝爾微笑著,眼神溫和。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匹茲堡的變化很大,我看到了那些報告。”
“複興計劃二期,還有那個內陸港專案。不得不說,你乾得很漂亮,比很多乾了一輩子的老市長都要出色。”
“這隻是開始。”裡奧放下了茶杯。
“是啊,隻是開始。”
坎貝爾點了點頭。
“年輕真好。有衝勁,有想法,覺得世界上的所有問題都可以通過一場革命來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裡奧,目光變得深邃。
“我聽說了你們在參議院搞的那些動作,威廉·聖克勞德當了議長。還有那個工業複興聯盟,那個繞過美元結算的信托係統。”
坎貝爾看著裡奧,就像是在看一個孩子。
“裡奧,你的野心很大。”
“但我必須提醒你,賓夕法尼亞是一艘巨輪,它經不起太劇烈的晃動。”
“我的目標不是為了晃動這艘船。”裡奧平靜地迴應,“我是為了修補船底的漏洞,如果我不動,這艘船就會沉。”
“修補漏洞?”
坎貝爾笑了笑。
“這就是我們分歧的地方。”
“我也是為了這個州好,裡奧。我的出發點一直是複興賓夕法尼亞,想要讓鐵鏽帶重新繁榮起來,我們在這個目標上是一致的。”
“但是,你的方法太激進了。”
坎貝爾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那個互助聯盟法案。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你想讓窮人看得起病,想打破保險公司的壟斷。”
“但是,你不能把監管完全踢開。”
“如果冇有州政府的審計,冇有保險委員會的監督,那個龐大的資金池就會變成一個黑箱。誰能保證它不被濫用?誰能保證它不會變成另一個龐氏騙局?”
“我否決那個法案,是為了保護那些把救命錢交給你的人。”
“監管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需要秩序,需要規則,需要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改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靠著煽動民意,靠著把殺人犯包裝成英雄來強行闖關。”
裡奧看著眼前這位州長。
他說得都冇錯。
站在傳統政治的邏輯裡,站在一個負責任的行政長官的角度,坎貝爾的擔憂合情合理。
他不是壞人。
他冇有貪汙,也冇有掠奪。
坎貝爾從出生開始就不缺這些東西。
他是賓夕法尼亞老錢家族的後代,他的血液裡流淌著的是對秩序和責任感的執著。
他想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想讓賓夕法尼亞變得更好。
但他隻是老了。
溫和的改良主義,無法撼動這個州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他太迷信那個已經腐爛的舊秩序了。
“鮑勃。”
裡奧開口了,聲音很輕。
“您是個好人。”
“在這個圈子裡,您算是個體麪人。”
坎貝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是體麵救不了人。”
裡奧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知道,當坎貝爾把他叫到這間書房時,他們之間就已經進入了針尖對麥芒的狀態。
這位老州長肯定已經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了全域性的動盪。
他叫自己過來,不過是出於一種老派政客的慣性。
他想談,想妥協,想用一杯茶的時間,把即將爆發的戰爭消弭於無形。
這場談話雖然氣氛緩和,但裡奧心裡很清楚,如果今天無法達成妥協,那麼等待他們的就隻有不死不休的結局。
“您談論監管,談論秩序。可是當保險公司用合法的手段拒賠,讓那些病人死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您的監管在哪裡?您的秩序在哪裡?”
“您覺得那是合規的,所以那就是對的。”
“但在我看來,那就是殺人。”
裡奧站起身。
“您說我激進。是的,我激進。”
“因為麵對一潭死水,如果不扔進去一顆炸彈,它就永遠是一潭死水。”
“您想用溫和的方式去改良,想在不打碎瓶子的情況下把裡麵的毒藥倒出來。”
“但這不可能。”
“這個體係已經形成了完美的閉環。保險公司、醫院、藥廠,還有像您這樣維護秩序的政治家,你們構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在這個堡壘裡,窮人的命就是數字,就是成本。”
“我想打破這個堡壘。”
裡奧盯著坎貝爾的眼睛。
“所以,我們之間冇有妥協的可能。”
“政治鬥爭就是這樣,鮑勃。它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在茶室裡聊天。”
“它是不死不休。”
坎貝爾愣住了。
他冇想到裡奧會把話說得這麼絕。
他以為憑藉自己的資曆,憑藉這種溫和的姿態,至少能勸說這個年輕人收斂一點,或者達成某種政治上的交換。
但他發現自己錯了,對方根本不想和他交換。
“之前是桑德斯,他想讓我當乖孩子,我拒絕了。”
裡奧整理了一下西裝。
“現在是您,您想讓我當守規矩的下屬。”
“我也拒絕。”
“冇有辦法。”
“為了那個互助聯盟,您必須讓路。”
裡奧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坎貝爾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有些涼了。
他看著裡奧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寒意。
不是對裡奧個人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新時代的恐懼。
那種不再講究體麵,不再講究論資排輩,隻講究輸贏和生死的野蠻時代,正在隨著這個年輕人的腳步,踏入這座古老的官邸。
“你會後悔的,裡奧。”
坎貝爾對著那個背影說道。
“你破壞了所有的規則,最後規則也會吞噬你。”
裡奧停下腳步,手放在門把手上。
“也許吧。”
“但那是我的事。”
門開啟,又關上。
裡奧走出了州長官邸。
外麵的陽光很好,但他感覺不到溫暖。
“我們之間是否存在妥協的可能?”
他在心裡問自己,也在問羅斯福,他想尋找一個答案。
“他看起來……並不像個敵人。”
“但他擋了路。”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擋路的人就是敵人,無論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你不能因為同情一塊石頭,就讓車輪停下來。”
裡奧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伊森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華盛頓通過了。”
裡奧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他一直在等的訊號。
那個針對保險公司高管保護的《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在參議院和眾議院的扯皮之後,終於還是通過了。
這意味著,類似路易吉的行為,未來在法律上被正式定性為恐怖主義。
也意味著,那些保險公司的老闆們,拿到了一張免死金牌。
這本該是一個壞訊息。
但在裡奧的眼裡,這就是那顆引爆一切的火星。
這就是他等待的大勢。
華盛頓的官僚們以為,他們用一紙法案為舊世界加固了城牆,從此可以高枕無憂。
但他們想錯了。
他們隻是親手為新時代的到來,拉開了序幕。
當法律不再保護弱者,當體製公然為罪惡背書,當所有的改良之路都被堵死時。
革命,就成了唯一的選項。
而革命的扳機,此刻正握在裡奧的手裡。
……
華盛頓特區,東部時間週五晚上十點。
這在政治圈裡被稱為垃圾時間。
大多數國會議員已經坐上了飛回選區的飛機,或者在布希城的酒吧裡開始了週末的狂歡。
主流媒體的編輯室裡隻剩下值班的實習生,電視上播放的是無關痛癢的體育集錦或者明星緋聞。
各大新聞媒體早就收到了來自華盛頓高層的默契暗示。
它們冇有安排任何專題報道,隻是在螢幕下方的滾動新聞條上,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掠過了一條簡訊:“國會通過基礎設施安全法案,旨在加強公共設施保護。”
如果不仔細看,冇人會知道這行字意味著什麼。
華盛頓按下了靜音鍵。
他們想讓這個法案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在週末的娛樂泡沫中悄無聲息地沉底。
……
匹茲堡市政廳,媒體與輿論控製中心。
幾十塊高解析度的監視屏掛滿了一整麵牆,上麵跳動著來自X、Facebook、TikTok、Reddit以及各大新聞網站的實時資料流。
薩拉·詹金斯坐在控製檯的中央。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她的臉在螢幕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在黑暗中狩獵的貓頭鷹。
她早就設定好了關鍵詞抓取程式。
醫療、基礎設施、參議院、表決。
當螢幕右上角的紅燈突然閃爍,一條來自國會山的實時訊息彈出。
她輕輕地放下了咖啡杯。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伊森發來的資訊,隻有簡短的兩個字:
“開戰。”
薩拉站起身,椅子向後滑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環視了一圈坐在工位上的二十多名文案、剪輯師和資料分析師。
“大家打起精神,要開始乾活了。”
薩拉的聲音冷靜、鋒利,切斷了房間裡原本鬆弛的空氣。
她指了指螢幕上那條正在被主流媒體刻意忽略的新聞。
“華盛頓想按靜音鍵,那我們就給他們接上擴音器。”
“我要讓明天早上醒來的每一個美國人,在他們睜開眼的第一秒,就被這條新聞炸醒。”
操作開始。
薩拉並冇有讓團隊直接轉發那條乾巴巴的官方簡訊。
那是業餘選手的做法。
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冇人會關心什麼《關鍵基礎設施保護法》。
這個名字太無聊了,冇有任何傳播力。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奪取命名權。
“文案組,注意。”
薩拉下達了第一條指令。
“從現在開始,在我們的所有通稿、視訊標題和話題標簽裡,徹底廢除《關鍵基礎設施與醫療人員安全保護法案》這個名字。”
“它太拗口,而且具有欺騙性。”
薩拉盯著螢幕。
“我們要重新定義它。”
“把它叫做《保險公司免死金牌法案》。”
“或者更直接一點。”
“《針對路易吉的死刑令》。”
文案組的鍵盤敲擊聲瞬間密集起來。
“分發組,準備精準投放。”
薩拉走到資料地圖前。
這就是現代輿論戰爭。
不再是把同一張傳單發給所有人,而是根據演演算法,把特定的毒藥餵給特定的人。
“第一組目標:十八到二十五歲,大學在讀或剛畢業,關注社會正義、環保、反建製議題的使用者。主要陣地:TikTok。”
薩拉調出了一組早已準備好的素材。
那是路易吉在法庭外那張著名的“向哭牆鞠躬”的照片,經過了後期處理,色調被壓暗,路易吉的臉顯得更加憔悴、蒼白。
“配文:他們怕他,因為他說了真話,所以他們連夜立法,要殺了他。”
“輿論的內容,集中在對他的迫害上麵。”
薩拉的手指在空中劃過。
“激發他們的憤怒。”
“讓他們覺得,如果路易吉被判刑了,下一個被係統抹殺的就是他們自己。”
“投放。”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數千個擁有數萬粉絲的KOL賬號同時釋出了這條視訊。
“第二組目標:三十五歲以上,女性,有家庭,關注醫療、健康、育兒議題。主要陣地:Facebook和Instagram。”
這一組的素材完全不同。
畫麵裡冇有激進的路易吉,隻有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還有拒賠的嬰兒的照片。
背景音樂是低沉的大提琴。
“配文:有了這個法案,當保險公司拒絕賠付你孩子的救命錢時,你連去門口哭訴的權利都冇有了。因為那樣會被定性為恐怖分子。”
“告訴她們,這個法案是在剝奪她們保護家人的權利。”
“激發她們的恐懼和同情。”
“投放。”
最後,薩拉看向了最難搞的一群人。
“第三組目標:賓夕法尼亞及中西部的白人藍領,共和黨傾向,關注槍支權利,痛恨大政府。主要陣地:X和Telegram群組。”
這群人通常討厭民主黨,也討厭路易吉這種激進左派。
但薩拉有辦法讓他們也加入這場狂歡。
“給他們的文案是:華盛頓的官僚們再次擴權了!他們把大公司定義為了政府設施!”
“今天他們能禁止你抗議保險公司,明天就能禁止你抗議冇收槍支!”
“這是對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強姦!”
薩拉冷笑了一聲。
“激發他們的反建製情緒。讓他們意識到,這是華盛頓官僚對普通人的又一次圍剿。”
“投放。”
三管齊下。
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同時投下了三顆深水炸彈。
控製檯上的資料開始瘋狂跳動。
原本那條平直的新聞熱度曲線,突然出現了一個近乎垂直的拉昇。
紅色、藍色、黃色的資料流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資料回來了。”
一名分析師大喊道。
“TikTok上的#路易吉死刑令#標簽已經衝進了熱搜前十!點選率每分鐘增長五萬!”
“Facebook上的轉髮量在爆發,尤其是那篇關於‘媽媽不能哭訴’的文章,在家長群裡瘋傳!”
“還有右翼的論壇,他們開始大罵民主黨搞獨裁了!”
薩拉站在螢幕前,雙手抱胸,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加大A方案的投放預算。”
薩拉盯著螢幕上的實時點選率,做出了調整。
“憤怒的情緒轉化率最高,給那些激進派的賬號再加二十萬美元的推廣費。”
“B方案的水軍跟進評論區,把每一個試圖解釋法案原本意圖的理性評論都給我淹冇掉。我不需要理性,我需要恐慌。”
她現在不在乎什麼是客觀事實,也不在乎路易吉是不是真的犯了法。
她隻在乎什麼是有效的真相。
隻要人們相信那是死刑令,那它就是死刑令。
隻要人們相信那是為了保護吸血鬼,那它就是為了保護吸血鬼。
輿論不是辯論,輿論是情緒的傳染。
“繼續投放。”
“我要讓這把火燒到天亮。”
螢幕上的紅色區域越來越大,那是憤怒正在蔓延的顏色。
她看著這座在深夜裡被資料喚醒的城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華盛頓想讓世界閉嘴。
但薩拉·詹金斯,剛剛把音量調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