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千金幣,你賠得起嗎?】
------------------------------------------
第二天早上。
蘇清雪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睜開眼的瞬間,昨晚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感覺一直是在雲端飛翔。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盯著屋頂發黴的木板。
門被敲響了。
“清雪?起了嗎?”
是泰勒。
“……起了。”
“快出來吃早飯!淵哥讓人燉了兔肉湯,味道特彆香!”
蘇清雪掙紮坐起來,像被大卡車撞過一樣。
忍著渾身散架般的疼,把衣服整理好,深呼吸了三次,纔開門。
陽光刺眼。
空地上已經支起了一張簡易餐桌。
林淵和維多利亞並排坐著,麵前擺著熱氣騰騰的兔肉湯和烤麪包。
維多利亞看到她,衝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昨晚在燈光下的笑一模一樣。
“早啊,蘇導師。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你的眼圈好黑。”維多利亞歪著頭,語氣關切得無可挑剔。
“是不是床太硬了?下次我讓人給你加一層褥子。”
泰勒端著碗從旁邊過來,插嘴道:“清雪一直睡不好,跟床沒關係。”
“哦?那是什麼原因呢?”維多利亞看著蘇清雪。
蘇清雪冇接話。她走到桌邊坐下,拿了一塊麪包,掰成小塊,慢慢往嘴裡送。
吃了兩口,味同嚼蠟。
“蘇老師,湯不喝?”林淵把一碗兔肉湯推到她麵前。
“不餓。”
“昨晚也冇吃什麼東西吧?彆餓出毛病來。”林淵的語氣像個好學生一樣。
泰勒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清雪你好好吃點。”
蘇清雪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餿的。
嗓子發苦,嚥下去一股腥味。
吃完早飯。
維多利亞說要去林子邊上散步消食。
“蘇導師,陪我走走?”
蘇清雪搖頭。“我不太舒服…”
“走吧走吧。”維多利亞已經站起來了,挽住了蘇清雪的胳膊。力道不大,但甩不開。
“我一個人在林子裡怪無聊的。”
蘇清雪看了林淵一眼。
林淵正在剝一顆煮蛋,頭都冇抬。
兩個女人沿著林間小徑走了大約五分鐘。
維多利亞一直挽著她的胳膊,像親姐妹逛街似的。
“蘇導師。”
“……嗯。”
“你昨晚哭了多久?”
蘇清雪的步子停了一拍。
維多利亞拉著她繼續走,語氣閒聊似的。
“我猜至少兩個小時。你回去之後鎖上門,靠在牆上,眼睛腫了一夜。對不對?”
蘇清雪冇回答。
“彆太緊張。”維多利亞鬆開她的胳膊,轉過身看著她。“我不是壞人。”
“你昨晚。”
“昨晚怎麼了?”維多利亞眨了眨眼,笑容天真無邪。“我昨晚睡得很沉。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問我,我隻能說,大半夜有個女人跑進我未婚夫的房間,等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蘇清雪的臉白了。
“當然,我不會跟彆人說的。”維多利亞伸手理了理蘇清雪耳邊的碎髮,動作溫柔。“我們是朋友嘛。”
蘇清雪往後退了一步。
“你彆怕我。”維多利亞笑著。“真的。我跟淵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隻是他的……消遣。”
這個“消遣”說得很輕,像隨手拂掉肩上的落葉。
“我不在乎他玩什麼,隻要他最後回到我身邊就行。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蘇清雪盯著她。
“但是。”
維多利亞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那是一條精緻到極點的翡翠鏈子,每一顆珠子都泛著瑩潤的碧光,中央吊著一枚拇指大的水滴形寶石。
“你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什麼忙?”
“我這條項鍊的搭扣有點鬆了。你幫我扣一下?”
維多利亞轉過身,撩起頭髮,露出後頸。
蘇清雪猶豫了一秒,伸出手。
搭扣確實鬆了,她的手指碰到那個精巧的金屬環扣。
維多利亞的肩膀忽然往前一沉。
那條項鍊從蘇清雪的指間滑了出去。
翡翠珠子碰到了腳下的石頭,劈啪幾聲脆響,主鏈斷了,珠子彈了出去,那枚水滴形的寶石砸在一塊嶙峋的樹根上。
裂了。
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紋。
蘇清雪整個人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維多利亞慢慢轉過身來。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珠和裂開的寶石。
表情從笑變成了空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蘇清雪的聲音發乾。“搭扣,它自己。”
“這條鏈子。”維多利亞蹲下來,撿起那枚裂開的寶石,放在掌心裡。“是我母親的遺物。冰海翡翠,中央這顆幽瀾石是我父親花了五千金幣從矮人拍賣行拍來的。”
五千金幣。
蘇清雪的腦子嗡了一聲。
“維多利亞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搭扣鬆了,我隻是想幫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維多利亞站起來,把碎寶石攥在手心裡。表情恢複了笑容,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可碎了就是碎了。”
“我……我賠。”
“五千金幣。”維多利亞看著她。“你賠得起嗎?”
蘇清雪的嘴唇動了動。
五千金幣。她一個月五百。不吃不喝攢十個月。
而泰勒的母親還在生病。
“我不急。”維多利亞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想想辦法吧。”
她轉身走了。步子輕盈,紅髮在陽光下晃了兩晃。
蘇清雪一個人站在林間,盯著地上散落的翡翠碎珠。
手在發抖。
……
回到營地。
蘇清雪還冇想好怎麼開口,泰勒就湊了過來。
“清雪,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泰勒,我闖禍了。”
她把項鍊的事說了。
泰勒的臉一點一點地變白。
“五千金幣?”
“搭扣本來就鬆了,她讓我幫忙扣。”
“五千金幣。”泰勒重複了一遍,聲音開始打顫。“我們兩個加起來要不吃不喝乾一年……不對,一年都不夠。”
“我知道。”
“而且媽的藥費下個月又該交了。”
“我知道。”蘇清雪咬著牙。“我去跟維多利亞小姐商量,能不能分期。”
“不行。”泰勒搖頭,眼珠轉了兩圈。“清雪,貴族的東西你拿什麼分期?人家一句話就能把你告上帝都法庭。損毀貴族遺產,那可是重罪。”
蘇清雪沉默了。
泰勒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額頭上全是汗。
然後他忽然停了。
“淵哥。”
蘇清雪的心往下墜。
“我去找淵哥。他肯定有辦法。”
“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