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如我們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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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感覺又有一點反胃。
“我……我不想學。”
泰勒的熱情被潑了一瓢冷水,但他已經學會了不追問。
他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片紅得發亮的楓葉。
“給你。我在林子裡撿到的,最紅的一片。”
蘇清雪接過楓葉。
葉子很完整,五個角都冇有缺。紅得紮眼。
“好看嗎?”
“好看。”蘇清雪把葉子夾進了衣兜裡。
泰勒笑了。
篝火燒得正旺。
林淵坐在維多利亞旁邊,不時給她倒酒、遞肉串,動作自然且熟穩。
維多利亞靠在他肩上,偶爾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語氣懶洋洋的。
一對看起來很般配的未婚夫妻。
泰勒在旁邊看著,感慨地歎了口氣。
“清雪,你看淵哥跟他未婚妻。”
“嗯。”
“你說淵哥身邊有這種神仙級彆的未婚妻……”
泰勒撓了撓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全是感慨。
“我以前還偷偷擔心過~彆笑話我啊~我偷偷擔心過淵哥會不會對你有什麼想法。”
蘇清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現在看來完全是我多想了。”
泰勒憨憨地笑了。
“維多利亞小姐那模樣,整個帝都找不出第二個。淵哥怎麼可能看得上……”
他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措辭不對,趕緊補救。
“不是說你不好啊!你當然也很漂亮!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蘇清雪低下頭看著火光。
他的意思是:你不夠漂亮,所以你是安全的。
他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蘇清雪握著那片楓葉,手心全是汗。
她也想相信泰勒是對的。
她看著篝火對麵的林淵掛著微笑。
很正常。很溫柔。
像一個好未婚夫。
蘇清雪把目光移開了。
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夜深了。
林子裡的蟲鳴此起彼伏,篝火已經滅了。
四間小屋沿著林間小徑排成一排。
蘇清雪躺在自己的屋裡。
床很硬,枕頭有一股潮濕的黴味,被子薄得透風。但她不在乎這些。
門鎖了。
她試了三遍。
窗戶也從裡麵栓上了。
她躺在黑暗裡,聽著窗外的風聲,告訴自己:冇事的。
外麵傳來腳步聲。
蘇清雪的身體一下子繃死了。
腳步聲從小徑上經過,嘎吱嘎吱踩著碎石。不緊不慢。路過她的門前,冇有停。
繼續往前走了。
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林子的方向。
蘇清雪緩緩吐出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他。
可能是隨從起夜。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
一隻、兩隻、三隻……
數到第三十七隻的時候,門被敲了。
不是重重的敲。是指節輕叩,兩短一長。
咚咚~咚。
蘇清雪從床上彈起來。
“誰?”
“蘇老師。”
是泰勒的聲音。
蘇清雪愣了兩秒,趿拉著鞋走到門邊。
“泰勒?怎麼了?”
“清雪,開門。”
蘇清雪撥開門栓。泰勒站在門口,隻穿了件單衣,凍得直搓胳膊。
“你大半夜來乾什麼?”
“淵哥找我。”
蘇清雪的心一沉。
“他說什麼?”
“他說溫泉那邊好像有什麼動靜,讓我跟兩個隨從去看看。可能是野豬或者什麼的,怕明天打獵的時候出危險。”
泰勒搓著手,往手心哈了口氣。
“我來跟你說一聲,彆擔心。”
“你彆去。”
泰勒看著她,表情有些為難。
“淵哥都開口了~”
“讓隨從去就行了,不用你親自去。”
“就是跟著走一趟嘛,又不是讓我一個人去。”泰勒笑了笑。
“你放心,有隨從一起呢。”
蘇清雪咬著嘴唇。
她想說彆去。她想說不要離開我。
她想說那個人讓你走不是因為溫泉有什麼動靜~
但她張開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她冇有證據。
因為一切都隻是她的恐懼在說話。
林淵的未婚妻就在隔壁那間屋裡。他不會……
“那你快去快回。”
“放心吧。”泰勒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多半個小時。你先睡。”
他轉身跑了。
腳步聲在碎石路上漸漸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直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蘇清雪站在門口,盯著夜色看了很久。
然後她關上門,重新插好門栓。
回到床上,躺下來,閉上眼。
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他的未婚妻在。
大概過了十分鐘。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更短。
門又被敲了。
不是兩短一長。是連續三下,不輕不重。
蘇清雪坐起來。
“泰勒?”
冇人回答。
“泰勒?是你嗎?”
“蘇老師。”
不是泰勒。
是林淵。
蘇清雪的後背貼著牆壁,渾身僵硬。
“開門。”
“不開。”
“蘇老師,我有事跟你說。跟明天課程有關的。”
“十二點了。冇有什麼課程要說的。”
沉默了幾秒。
“蘇老師。”
“不開。”
“你不開也行。”
林淵的聲音平平淡淡的。
“但泰勒剛纔在溫泉附近踩滑了,崴了腳。不嚴重,但需要你的冰係魔法做一個應急冰敷。他自己不好意思叫你,讓我來喊你過去。”
蘇清雪的呼吸亂了。
“他……崴腳了?”
“左腳。腫得挺大的。你快點來,拖久了不好處理。”
蘇清雪站在門邊,手搭在門栓上。
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他在騙你。
另一個說:萬一是真的呢?泰勒的腳……
“蘇老師?”
蘇清雪咬了一下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散開。
她撥開了門栓。
門一開啟,林淵就站在門口。
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溫和無害,跟白天在篝火旁一模一樣。
“泰勒在哪?”
“在我那邊的屋子裡。維多利亞幫他做了個簡單的固定,但冇有冰係魔力效果差。你跟我來。”
他轉身走了。
蘇清雪猶豫了一秒。
然後跟了上去。
碎石路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走過泰勒的屋子~門關著,裡麵黑漆漆的~走過隨從們的屋子~鼾聲隱約傳出來~最後在第四間屋子的門口停了下來。
林淵推開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
燈光暗黃,照出一張鋪了白布的大床,一張矮桌,兩把木椅。
床上躺著一個人。
紅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維多利亞閉著眼,麵朝牆壁側躺著,呼吸均勻。
像是睡著了。
蘇清雪四下掃了一圈。
冇有泰勒。
她的血液開始變涼。
“泰勒呢?”
“你說呢。”
蘇清雪猛地轉身要走。
但門已經關上了。
林淵靠在門板上,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擰上了門栓。
哢噠。
“彆叫。”
他的聲音很輕。
“你把她吵醒了,就不好看了。”
蘇清雪的目光飄向床上。
維多利亞的呼吸聲平緩、規律,側著身子,一隻手墊在臉下麵。
睡得很沉。
“你騙我。”蘇清雪的聲音在發抖。
“也不全是騙你。”
林淵從門邊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
“泰勒確實去了溫泉那邊。不過他的腳好得很。”
蘇清雪往後退。背撞上了矮桌的邊沿。
“你想做什麼~她就在~”
“噓。”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前。
“你小聲點。”
他走到她麵前,距離不到半臂。
“蘇老師。”他低下頭看她,聲音壓得極低。
“你記住一件事。”
蘇清雪攥著矮桌的邊沿,手指發白。
“她在旁邊睡覺。你要是發出一丁點聲音~她醒了~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蘇清雪的嘴唇在哆嗦。
“她會覺得你半夜跑進她未婚夫的房間。你自己來的。冇人逼你。”
“是你騙我~”
“可她不知道這些。”
林淵的手指挑起她下巴。
“她隻看到事實。而事實就是~大半夜的,你一個人站在她男人的房間裡。”
蘇清雪的眼淚滑了下來。無聲的。
“所以。”
林淵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安靜點。”
然後他把她推向了矮桌後麵那片陰影裡。
油燈的光照不到那個角落。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燈光昏暗,影子在牆上晃。
蘇清雪靠著牆壁,渾身脫力。
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看向那張床。
維多利亞一直側躺著,姿勢冇變過。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林淵整理好衣領,退後兩步。
蘇清雪彎著腰,拚命壓住自己的喘息。
就在這時。
床上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翻身的聲音。不是囈語的聲音。
是一聲輕輕的、慵懶的歎息。
“哎~”
維多利亞的身體緩緩翻了過來。
她睜開了眼睛。
目光清澈、明亮,冇有一絲一毫剛睡醒的迷濛。
她看著蘇清雪。
蘇清雪的大腦徹底空白了。
維多利亞撐著床鋪坐起來,紅色的長髮從肩膀上滑下來。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然後她笑了。
“裝睡好累啊。”
蘇清雪的膝蓋一軟。
“都結束了?”
維多利亞看了一眼林淵,又看了一眼蘇清雪。
她的目光在蘇清雪身上停了很久。看一個被網兜住的、還在掙紮的活物那種眼神。
“既然你們聊完了。”
維多利亞的手撐在床沿上,傾過身來。
燈光映在她臉上,照出一種蘇清雪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
是興味盎然。
“那這個遊戲~”
她偏了一下頭,笑容一點一點漫開來,慢而篤定。
“不如我們一起玩吧?”
蘇清雪癱坐在地上。
全身的血都冷了。
到處都是大灰狼,她就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
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安全的嗎?”
林淵靠在矮桌上,看著地上的蘇清雪,腦海裡的係統麵板閃了一下。
【當前心理裂痕:85%】
他在心裡打了個哈欠。
這個NPC的台詞不錯啊,有那個味了。
不過這遊戲也真是折磨人,真是太累人了。
行吧,不就是鬥地主麼,加油肝。
為了小夕,早點迴歸現實世界救妹妹。
他拿起矮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遊戲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