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緩緩地抬起了頭。
就在他完全抬起頭的那一刻，林晚倒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是一張與她有著五六分相似，卻毫無生氣的臉。而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兩個不斷淌下濃稠、暗紅色血液的黑洞！
“啊——！”林晚抑製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後退一步，撞入一個堅實的懷抱。陸懷瑾扶住了她，手臂穩健有力，但他的體溫也低得驚人。
那血淚不斷從空洞的眼眶湧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虛幻的衣襟上，卻彷彿能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響，敲擊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姐姐？”少年的聲音空靈而飄忽，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孺慕的委屈。
林晚強迫自己站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藉助那點疼痛維持清醒。“是……是我。”她的聲音乾澀沙啞，“你……你是誰？媽媽她……到底怎麼回事？”
少年——那怨靈，歪了歪頭，血淚流得更急了。“我是……冇有名字的。”他輕輕地說，“他們不給我名字……說祭品……不需要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林晚的心口。
“媽媽……”怨靈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起來，周身散發出濃烈的黑氣，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冰霜，“媽媽被他們……被他們煉成了怨珠！”
林晚如遭雷擊，渾身僵硬。“什麼？！”
“他們殺了她……抽乾了她的生命和靈魂……把她……把她做成了一顆最漂亮的珠子……”怨靈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向虛空，彷彿在撫摸什麼，血洞般的眼睛“望”向林晚，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怨毒，“現在……就鑲在周家祖祠的牌位上……看著那些人……每天祭拜……”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間席捲了林晚，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母親不是難產而死？不是身體虛弱？是被活生生煉成了……怨珠？還被供奉在仇人家的祠堂裡？
“哪個牌位？周家誰的牌位？！”她失控地撲前一步，幾乎要衝進那扭曲的陣法裡，被陸懷瑾死死拉住。
怨靈似乎被她的激動驚到，身影晃動了一下，變得更加稀薄。“最大的……最中間的那個……周氏曆代祖先……媽媽的珠子……是核心……”他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姐姐……我好痛……他們把我關在黑暗裡……好久好久……隻有烏鴉陪著我……”
林晚看著他不斷淌血的眼睛，看著他虛幻身體上似乎隱約浮現的束縛痕跡，心臟疼得縮成一團。這就是一直依附在係統上，通過她的詛咒，一次次實施複仇的弟弟？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是為他承受的一切，還是為母親未能保護他，抑或是為自己曾無知無覺地享受著林家千金的生活，而血親卻在承受地獄般的苦難。
“不要道歉……”怨靈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急切的警告，“姐姐……快跑……他們……他們要的不是祭品……是容器……完美的容器……你生下純血飼主……我們……我們都隻是養料……”
容器？純血飼主？養料？
資訊量太大，林晚的大腦一片混亂。母親日誌裡那句“唯一能誕生純血飼主的容器”再次浮現。
“誰？他們要誰來做容器？生下什麼飼主？”她急切地追問。
怨靈的身影開始劇烈閃爍，周圍的銅錢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顧驚鴻低喝：“穩住！他的能量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