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姐姐……隻能是你……”怨靈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他拚命地想要維持形態,血淚幾乎染紅了他整個虛幻的臉龐,“但是……小心……小心那個坐輪椅的……他……他撒謊……媽媽……媽媽是他……”
話未說完,如同訊號中斷的電視螢幕,怨靈的身影猛地扭曲、潰散,化作一股黑煙,發出一聲不甘的、尖銳的唳叫,倏地被吸回了那隻烏鴉木雕之中。
木雕眼睛裡的紅光熄滅了。
“噗——”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晚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並非鮮紅,而是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物質,落地後,竟詭異地凝結成幾片細小、柔軟的黑色羽毛。
“林晚!”陸懷瑾臉色驟變,立刻扶住她軟倒的身體。
燭火恢複了正常的昏黃,銅錢停止了震動,地下室的寒意漸漸褪去,隻留下那幾片黑色羽毛和地上那灘黑紅色的血,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晚靠在陸懷瑾懷裡,渾身冰冷,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弟弟最後未說完的話,像一根毒刺紮在她心裡。
“媽媽是他……”是什麼?
顧驚鴻推動輪椅,緩緩上前,他的麵容在搖曳的燭光下晦暗不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羽,又看向麵無人色的林晚,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你弟弟知道得不少。”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周家祖祠……怨珠……容器。線索很清楚了。”
林晚抬起頭,用儘力氣聚焦視線,死死盯著顧驚鴻。她想起媽媽筆記本上那句泣血的警告——“彆相信顧驚鴻”。
弟弟未儘的指控,媽媽的警示,顧驚鴻那深不見底、似乎總能預料到一切的態度……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充滿疑雲的網。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更多喉嚨深處湧上的腥甜。她看著顧驚鴻,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周家祖祠……在哪裡?”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拍打著礁石。周家宗族島隱冇在漆黑的海麵上,隻有零星幾盞航標燈在遠處閃爍,像蟄伏巨獸的獨眼。
陸懷瑾關掉遊艇引擎,任小艇隨波輕晃。他檢查著揹包裡的裝備:紅外探測器、撬鎖工具、強效鎮靜劑……動作熟練得像在進行一場常規手術。
“祠堂在東岸懸崖,巡邏隊每半小時經過一次。”他將平板電腦轉向林晚,衛星地圖上標著幾條紅色路線,“地下密室入口應該在主殿神龕後方,根據建築結構分析,那裡有異常空間波動。”
林晚穿著黑色潛水服,長髮緊緊束在腦後。她正在往手腕上纏繞特製繃帶——今早醒來時,那裡浮現出新的灼痕,形狀像半片烏鴉翅膀。
“顧驚鴻說,母親那顆珠子是乳白色的。”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撫過繃帶,“其他六顆分彆屬於不同家族,顏色各異。”
陸懷瑾抬眼看向她:“你確定要觸碰它?根據現有資料,直接接觸怨珠可能導致記憶紊亂。”
林晚想起昨夜銅錢陣中那個雙目流血的蒼白少年,胃裡一陣翻攪。弟弟臨消散前的哭喊還在耳邊迴盪:“媽媽被他們煉成了怨珠...現在鑲在周家祖祠牌位上。”
“我必須知道母親留下了什麼資訊。”她繫緊鞋帶,眼神堅定,“開始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朝著島嶼遊去。冰冷的海水刺得林晚骨頭生疼,最近的反噬讓她對溫度異常敏感。她咬緊牙關,跟隨陸懷瑾穿過暗礁區,在預定地點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