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的手印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鮮血寫成的大字:
“血祭將至,雙子必亡其一。”
林晚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她終於明白,這場遊戲的真相比她想象的還要殘酷得多。
而此刻,她頸上的掐痕突然開始灼燒般疼痛起來。
林晚蜷縮在顧驚鴻那座陰森宅邸的地下室裡,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線香與某種金屬鏽蝕混合的古怪氣味。冰冷的石地板透過薄薄的地毯侵入她的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彷彿連肺部都沾染了這地方揮之不去的寒意。陸懷瑾站在她身側,眉頭緊鎖,目光從未離開過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空曠的石室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顧驚鴻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厚重的毛毯,他那雙看透太多世情的眼睛平靜無波。“召喚縛地靈,尤其是血親怨靈,需要媒介和強大的意念。銅錢陣隻是引導,真正開啟通道的,是她自己的執念和……痛苦。”他說話時,脊背上那些蠕動的黑色結晶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起伏得更明顯了些,“林小姐,你必須準備好麵對你可能根本不想知道的真相。怨靈的話語往往夾雜著最深的怨恨與扭曲的記憶。”
林晚扯出一個近乎破碎的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道已經淡去、但仍隱約可見的灼痕。“比起糊裡糊塗地被當成祭品,被一個所謂的‘係統’啃食生命,我寧願清醒地疼死。”她抬眼看向地上那由七七四十九枚沾染了雞血的古銅錢擺出的詭異陣法,中央放著她從母親實驗室裡找到的那隻小小的、漆色斑駁的烏鴉木雕。“開始吧。”
陸懷瑾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抿緊了唇,將一支強光手電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退後兩步,身體緊繃,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的獵豹。
顧驚鴻開始吟誦一種古老而拗口的咒文,聲音沙啞,彷彿不是從喉嚨,而是從更深的、腐朽的地方發出。地下室本就不明亮的燭火開始劇烈搖曳,拉長的影子在牆壁上張牙舞爪。空氣驟然變冷,嗬氣成霜。林晚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心臟被無形的力量攥緊,耳邊響起尖銳的鳴音,又像是無數細碎的、充滿惡意的低語。
她死死盯著陣法中央的烏鴉木雕。
那木雕的眼睛,原本隻是兩個模糊的凹坑,此刻竟隱隱泛起一絲微弱的紅光。
“……以血為引,以怨為橋……林氏晚晚,喚汝血親,林氏未名之子,顯形!”顧驚鴻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如同金石交擊。
“嗡——”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她腦海深處炸開的悲鳴響起。地上的銅錢齊齊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顫音。蠟燭的火苗瞬間變成了幽綠色,將整個地下室映得如同鬼域。
陣法中央,空氣開始扭曲、旋轉,像一團渾濁的水渦。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逐漸凝聚。這次是一個少年的輪廓,身形單薄,穿著某種類似病號服的白色衣物,麵板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白。
他低著頭,黑色的短髮軟軟地垂著,看起來異常安靜。
林晚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就是……那個從未知曉的,一出生就被奪走,甚至被用作獻祭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