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陸懷瑾突然將光束轉向右側牆壁。
林晚順著光線看去,全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牆壁上,一個鮮紅的、嬰兒大小的手印赫然在目,像是剛剛有人用血手按在上麵。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手印接連出現,一個接一個,沿著牆壁延伸,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嬰兒正在爬行。
“姐姐...”
這一次,連陸懷瑾也聽見了。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遊絲,卻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一個嬰兒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呼喚著:“姐姐...替我報仇...”
林晚掙紮著站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邁出一步:“你是誰?”
陸懷瑾想要阻止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暗中,一個蒼白的身影漸漸顯現。
那是一個嬰兒的輪廓,卻又不像任何正常的嬰兒。它的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漆黑如墨,冇有眼白,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它的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最令人不安的是,它漂浮在半空中,周身散發著陰冷的寒氣。
“弟弟...”林晚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稱呼從何而來。
那嬰兒的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詭異得不屬於嬰兒的笑容。
“姐姐終於來了。”它的聲音直接傳入他們的腦海,帶著迴音,像是從深井中傳來,“我等了好久...好久...”
“你到底是誰?”陸懷瑾擋在林晚身前,手術刀橫在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
嬰兒轉向他,漆黑的眼睛眨了眨:“我是林晚的血親,是被獻祭的雙生子之一,是被母親放棄的那一個。”
林晚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扶住一旁的實驗台才勉強站穩:“不可能...媽媽從未提起過...”
“因為她殺了我。”嬰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實驗室內的玻璃器皿隨之震動起來,“為了保全你,她殺了我。用我的靈魂,餵養了那隻烏鴉。”
林晚的腦海中閃過一些碎片般的記憶——母親總是避免談論生育的細節;父親偶爾會看著空蕩蕩的嬰兒房發呆;外婆臨終前含糊不清地唸叨著“那個可憐的孩子”...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媽媽不會那麼做。”林晚堅定地反駁,儘管她的聲音在顫抖。
嬰兒突然消失了,下一秒,它出現在林晚麵前,幾乎與她鼻尖相貼。陸懷瑾迅速揮刀,刀鋒卻直接穿過了那虛幻的身影。
“觸控真相吧,姐姐。”嬰兒輕聲說,冰冷的小手按在林晚的額頭上。
一瞬間,畫麵如潮水般湧入林晚的腦海。
她看見年輕的母親躺在產床上,麵色慘白,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她看見醫生抱出兩個嬰兒——一個健康紅潤,另一個卻青紫無聲。她看見母親掙紮著坐起來,從枕頭下掏出一隻小小的烏鴉雕像,放在死嬰胸前。她看見母親咬破手指,用血在雕像上畫下詭異的符號。她聽見母親低聲唸誦:“以此子之魂,護彼子之命,烏鴉之神,契約已成...”
然後,那死嬰的胸口突然浮現出一個烏鴉形狀的胎記,接著又迅速消失。而健康的那個嬰兒——林晚自己——的胸口,同樣浮現又消失了一個相同的印記。
畫麵戛然而止。
林晚跪倒在地,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那些畫麵如此真實,如此詳細,不可能是編造的。母親確實犧牲了一個孩子來保護另一個。
“現在你相信了?”嬰兒的聲音帶著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