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憤怒取代了悲傷,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冰冷的罐體,想要更真切地感受母親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這一切。
指尖,終於落在了冰冷的玻璃壁上。,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衝心臟。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彷彿能凍結血液與靈魂。
“等等。”陸懷瑾按住她的手,眉頭緊鎖,“你的臉色很不好。”
林晚搖了搖頭,執意將手掌完全貼在罐體上。她必須知道母親在這裡隱藏了什麼秘密,哪怕代價是她的生命。畢竟,她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
“媽媽不會害我。”她輕聲說,不知是在說服陸懷瑾,還是說服自己。
就在這一刹那,一聲淒厲的嬰兒啼哭毫無征兆地刺入她的耳膜。
那哭聲尖銳而絕望,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緊貼著她的耳廓嘶吼。林晚猛地縮回手,踉蹌後退,撞進陸懷瑾及時伸出的臂彎中。
“怎麼了?”陸懷瑾警覺地環顧四周,手中的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射。
“你冇聽見嗎?”林晚顫抖著問,手指緊緊抓住陸懷瑾的白大褂,“嬰兒的哭聲...”
陸懷瑾凝神細聽,然後搖頭:“什麼都冇有。”
林晚怔怔地看著他,而那哭聲仍在持續,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接近,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穿過黑暗,一步步朝她走來。
“它在叫我...”林晚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它在叫姐姐。”
陸懷瑾的臉色驟然變了,他迅速從醫療包中取出聽診器,貼在林晚胸口:“心跳140,你在經曆強烈的應激反應。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
他話音剛落,實驗室的燈光啪地一聲全部熄滅,整個空間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備用電源應該立即啟動的,但卻毫無反應,彷彿有什麼東西掐斷了這棟建築的生命線。
“彆動。”陸懷瑾低聲說,一隻手緊緊摟住林晚的肩膀,另一隻手舉起手機照明。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曳,反而讓陰影變得更加扭曲詭異。
“是係統反噬嗎?”林晚喘息著問,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像。”陸懷瑾簡短地回答,他的手機光束定格在冷凍罐上,“看那裡。”
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渾身冰涼。
冷凍罐的金屬外殼上,正緩緩滲出鮮紅的液體,像血,卻又比血更加濃稠。那液體順著罐體流下,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不可能...”林晚喃喃自語,“那是零下196度的液氮罐,怎麼可能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不是人類的手,林晚在那一刻清晰地意識到。那隻手既小又柔軟,像是嬰兒的手,卻有著驚人的力量。它緊緊箍住她的喉嚨,指甲深陷入她的皮肉,讓她無法呼吸,也無法呼救。
“晚晚?”陸懷瑾察覺到她的異常,光束立刻轉向她,卻在看到她的瞬間僵住了。
林晚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慘白的臉,和脖子上那清晰可見的青色手印——一個嬰兒大小的手印。
“放開她!”陸懷瑾對著空氣厲聲喝道,同時迅速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術刀,朝著林晚頸邊的空氣劃去。
令人震驚的是,手術刀在半空中像是碰到了什麼實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那隻手鬆開了,林晚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頸部的疼痛鮮明地提醒著她剛纔發生的一切絕非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