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陸懷瑾注意到她驟然失血的臉色和驟然收縮的瞳孔,擔憂地喚了她一聲。
林晚冇有迴應,她猛地伸出手,不顧一切地搶過那本符冊,死死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傳來的紙張粗糙觸感,混合著香火和歲月的氣息,讓她一陣陣反胃。
“不可能……這太荒謬了……”她喃喃自語,試圖否定這個瘋狂的想法,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告訴她這極有可能是真的。否則,如何解釋母親那般執著於追查周家乃至其他幾大家族最深的秘密?如何解釋她不惜一切也要留下那個指向孤兒院的U盤?
“這上麵的記載,未必是真。”陸懷瑾試圖安撫她,但他的聲音也帶著不確定的顫抖。道士的死狀、林晚身上的係統、蘇雨薇的異狀、顧驚鴻的警告……這一切都表明,他們所處的世界,早已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釋的範疇。
林晚抬起頭,看向陸懷瑾,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混亂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銳利:“我母親……她可能知道。她可能不隻是受害者……”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陸懷瑾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起在林家祠堂發現的,關於林家獻祭嫡女的記載,想起林晚母親林綺羅“因拒絕而被謀殺”的結論。如果林綺羅不僅知道獻祭,還知道了更深層次的、關於“烏鴉飼主”和“逆轉時空”的秘密呢?那她的死,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凶險。
房間內陷入死寂。陽光似乎也失去了溫度,變得冰冷而蒼白。
那本攤開在茶幾上的殘破符冊,靜靜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那寥寥數語,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不僅激起了驚濤駭浪,更徹底攪渾了林晚複仇之路下的深水。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敵人是周敘白、蘇雨薇、林建國這些具體的人,是為了奪回家產、報仇雪恨。可現在,一個更龐大、更黑暗、更古老的陰謀露出了它冰山的一角。她所依仗的“烏鴉嘴”係統,她體內凝結的“怨珠”,甚至她重生的機會,都可能隻是這個巨大陰謀中的一環。
而她的母親,極有可能早已行走在這條佈滿荊棘和迷霧的路上,並且,失敗了。
林晚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地跳動。複仇的目標未曾改變,但前路卻陡然變得無比幽深和凶險。她不僅要麵對世間的仇敵,還要對抗這糾纏著家族命運、充斥著詭異力量的宿命。
她重新睜開眼時,眸底那片刻的混亂已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鍊過的冰冷和堅定。她拿起那張畫著猙獰烏鴉的符冊頁麵,指腹輕輕擦過“逆轉時空”那幾個字。
“陸醫生,”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硬,“看來,我們得重新審視一切了。從我母親的死,開始。”
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林晚捏緊了手中那本殘破的符冊,泛黃的紙頁上,“烏鴉飼主”與“逆轉時空”幾個模糊的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發顫。逆轉時空……母親是否也曾觸控過這些字跡,是否也曾為了挽救什麼,而走上這條遍佈荊棘與詛咒的不歸路?
“根據這上麵的方位標記,結合伯母日誌裡提到的‘生命起點’,”陸懷瑾的聲音將她從冰冷的思緒裡拽出,他指著符冊後頁一幅簡陋到近乎抽象的地圖,另一隻手平穩地操縱著方向盤,越野車正駛離城市日益喧囂的晨光,奔向郊外荒蕪的輪廓,“應該就在西郊,那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園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