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符冊時,又猛地縮回。自從將那顆所謂的“怨珠”植入蘇雨薇體內後,她對於觸碰這些與“係統”、與詛咒息息相關的東西,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體內那名為“烏鴉嘴”的係統過於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心慌。
“還是我來吧。”陸懷瑾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符冊。他翻開第一頁,眉頭便緊緊蹙起。
冊子內並非規整的文字,更多的是狂亂塗畫的符咒圖形和支離破碎的筆記,字跡因年代久遠或書寫者的激動而難以辨認。陸懷瑾一頁頁仔細翻看,林晚則沉默地坐在一旁,隻有略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這裡……”陸懷瑾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提到了‘飼主’。”
林晚傾身過去,隻見那頁紙上,用濃墨重彩畫著一隻形態猙獰、展翅欲飛的烏鴉,鳥喙大張,彷彿在發出無聲的嘶鳴。烏鴉下方,用一種古老的字型寫著幾行小字,墨色深沉:
“烏鴉飼主,承厄運而生,載怨氣而行。飼鴉者,終為鴉所噬。”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更潦草的批註,像是後來添上去的:“非主仆,乃祭品。”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祭品?這個詞與顧驚鴻的警告,以及她自己在林家祠堂族譜上的發現,隱隱重合。
“繼續翻。”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陸懷瑾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後翻閱。後麵的內容更加晦澀難懂,夾雜著大量玄學術語和象征性的圖畫。有些頁麵畫著星辰排列的圖案,有些則描繪了某種血腥的祭祀場麵——被捆綁的人牲、環繞的烏鴉、以及高台上模糊的身影。
直到他翻到接近末尾的一頁。
這一頁的紙張比其他部分更顯陳舊,邊緣破損嚴重,像是被反覆摩挲過。上麵冇有複雜的圖案,隻有幾行相對清晰的文字,記錄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資訊:
“飼主飼鴉,集九珠。九珠俱,血祭啟,時空可逆。”
“九顆怨珠……血祭……逆轉時空?”陸懷瑾低聲念出,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林晚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凝固。
逆轉時空?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畫麵飛速閃過——母親臨死前,緊緊攥著她的手,那雙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睛裡,除了不甘與憤怒,似乎還隱藏著某種……更為深遠的謀劃?她一直以為母親隻是想揭露商業罪證,為林家、為她鋪路。
可現在,這符冊上的記載,像一道刺目的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母親林綺羅,那個溫柔堅韌又聰慧無比的女人,她留下的U盤裡記錄的,真的僅僅是扳倒仇人的罪證嗎?那句“給晚晚的禮物——海城孤兒院”,真的隻是一個追查真相的線索?還是說……她早已觸及了“烏鴉”、係統、怨珠乃至血祭的核心秘密?她是否也曾像自己一樣,掙紮在這詭異力量的漩渦之中?她最終的死亡,難道不僅僅是因為拒絕成為家族獻祭品,而是因為她可能……接近了某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在她腦中滋生:母親當年的反抗和調查,其最終目的,會不會並不僅僅是複仇,而是……為了這符冊上所言的“逆轉時空”?
她想改變什麼?挽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