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一聲脆響，法壇上的一盞油燈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
李道士臉色一變，咒語念得更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桃木劍上，再次指向蘇雨薇。
就在這時——
“哇——！”
一聲淒厲嘶啞的烏鴉啼叫，毫無預兆地劃破了唸咒聲。眾人抬頭，隻見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不知何時停在了庭院角落一棵大樹的枯枝上，血紅色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李道士身體猛地一僵，唸咒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手中的桃木劍開始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不…不可能…這氣息…”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下一秒，在周敘白、蘇雨薇以及所有傭人驚恐的注視下，李道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彷彿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猛地抬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的手指筆直地指向站在一旁的周敘白，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某種詭異的瞭然。
“你…你纔是…下一個…呃！”
話語未儘，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嘭”地一聲砸在草地上，眼睛依舊圓睜著，殘留著死前極致的驚駭，再無生息。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樹枝上那隻烏鴉，歪了歪頭，再次發出一聲粗糲的鳴叫，然後振翅飛入漸沉的暮色中，消失不見。
蘇雨薇呆滯地看著道士的屍體，然後緩緩轉動眼珠，看向被指認的周敘白，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破碎的尖叫，徹底暈了過去。
周敘白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晚風吹在他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道士臨死前那絕望的指認，那“下一個”的詛咒，像魔音一樣在他腦海裡瘋狂迴盪。
他看著地上道士死不瞑目的屍體，看著昏死過去、形容枯槁的蘇雨薇，再想到不知所蹤、愈發詭異的林晚，一股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會是下一個嗎？
陸懷瑾趕到時，林晚正蜷縮在公寓沙發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她微微顫抖的手指上——那裡，昨日還清晰可見的紋路，如今已消退得隻剩淡粉色的印記，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而代價是蘇雨薇夜夜驚夢，幾近瘋癲。
“有人死了。”陸懷瑾將一份晨報輕輕放在茶幾上。頭版刊登著道士做法時暴斃的社會新聞，配圖是周家彆墅外拉起的警戒線。報道輕描淡寫地歸因為“突發性心臟驟停”，但兩人心知肚明，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林晚冇有去看報紙。她的目光落在陸懷瑾拎來的那個古樸木盒上——桃木材質，色澤暗沉，雕刻著早已模糊的雲紋，鎖釦處還沾著些許香灰。
“周敘白請來的那個道士……”陸懷瑾開啟木盒，一股混合著檀香和腐朽氣味的塵埃瀰漫開來，“這是他留下的全部東西。警方做完取證後，周家就當垃圾處理了。我托了點關係，才把它弄出來。”
盒子裡的物件寥寥無幾，卻透著詭異：一疊畫到一半的符紙，硃砂色澤暗紅如凝血；一串斷裂的桃木念珠，每顆珠子都刻有鳥形圖騰；幾本線裝古籍，紙頁脆黃卷邊；還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殘破符冊，封麵上冇有任何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