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央，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他約莫五十多歲，麵容憔悴但眼神銳利如鷹，膝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
“歡迎，林晚。”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我是顧驚鴻，古法商會的現任會長。”
林晚感到體內的力量在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開始沸騰，彷彿遇到了同類。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她說，冇有寒暄的意思。
顧驚鴻微微一笑：“當然。覺醒後的雛鴉總會尋找族群，這是本能。”他做了個手勢，周圍的人都微微靠攏過來，“讓我們正式歡迎新的姐妹——林晚，第九代烏鴉飼主。”
“烏鴉飼主？”林晚重複這個陌生的詞彙。
“這是我們對自己的稱呼。”顧驚鴻解釋道，“能夠駕馭詛咒之力，以言語為刃，以氣運為代價，將怨恨化為現實的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年輕女子走上前來，她的眼睛和林晚一樣，邊緣泛著金色：“每個飼主都曾經曆過死亡與重生。我是第七代，死於一場‘意外’火災。”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燒傷的痕跡，“你呢？”
“被推下天台。”林晚簡短地回答。
周圍響起一陣理解的唏噓聲。
“我們都曾被背叛，被傷害，被剝奪一切。”顧驚鴻推動輪椅靠近林晚，“然後在死亡的邊緣，我們聽到了那個聲音——‘怨氣達標，係統繫結成功’。”
林晚感到一陣戰栗。這正是她死前聽到的話。
“但係統究竟是什麼？”她問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
顧驚鴻掀開膝上的毛毯，解開襯衫的鈕釦，轉過身露出脊背。林晚倒吸一口冷氣——他的背上佈滿了蠕動的黑色結晶，像是活物一般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這就是係統的真麵目。”他說，“我們稱之為‘怨結晶’，是詛咒之力的具象化。每次使用能力，它就會從我們體內抽取生命力，滋養自身，逐漸成長。”
他示意助手拿來一個覆蓋著黑色絨布的物體。當絨布被掀開時，林晚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琉璃罐中漂浮著七顆血紅色的珠子，每一顆內部都有黑色的陰影在遊動，像是被困住的靈魂。
“怨珠。”顧驚鴻輕聲說，“當怨結晶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在飼主體內凝結成這種珠子。這是我們力量的精華，也是我們的...枷鎖。”
林晚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腹部，想起陸懷瑾曾在她子宮內發現的黑色結晶。
“你體內應該已經凝結了第一顆怨珠。”顧驚鴻肯定地說，“月食之夜，你可以將它植入仇人體內，轉嫁部分因果，減輕自己的負擔。”
蘇雨薇的生日宴恰逢月食——林晚立刻想到了這一點。難道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林晚想起蘇雨薇炫耀香水時那虛偽的笑臉，想起她與周敘白在祠堂私會的身影，想起自己咳出的黑血和脫落的指甲。一股冰冷的恨意在胸腔中翻湧。
“如何植入？”她聽見自己平靜地問。
顧驚鴻從抽屜中取出一支精緻的注射筆，“改造一下，將珠子混入液體中。隻要注入體內，怨珠就會自動尋找宿主的怨氣之源，與之融合。”
“這聽起來很危險。”
“比一步步走向器官衰竭更危險嗎？”顧驚鴻輕笑一聲，看向林晚。
林晚沉默著，想起今早她看著陸懷瑾，竟有一瞬間想不起他的名字。
“月食之夜，怨珠的力量最強，是轉嫁的最佳時機。”顧驚鴻將注射筆推到她麵前，“選擇權在你手中，林晚。是坐以待斃，還是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