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是一個做事靠譜的人,因此他就算是心裡無比憤怒,想要讓這個宋朝領會一下大漢雄風,他還是在夜晚詢問了係統這樣做妥當不妥當。
係統:“大將軍,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這裡完全兜得住。
”
我連秦始皇鹹陽現身事件都經曆過了,你在宋朝不管做什麼,我這裡都冇問題。
可是衛青身為一個作風容忍的人,覺得有個問題需要注意。
那就是,下一代皇帝說不定還有希望呀。
衛青帶著這個目的去打聽了一下。
本朝官家無子,目前仍然在後宮不懈努力,但經過勸解還是同意過繼了一個養子,據說那兒子剛接進宮,陛下就喜得皇子,就把他打發走了,誰知道後來皇子夭折,隻好把他又接回來。
這個叫趙宗實的養子估計就是下一任皇帝。
衛青決定先打探清楚這小兒性子如何。
這天趙宗實的老師正在和弟子談話,並未發現隔壁房間有人偷聽。
衛青:讓我聽一下這個小子什麼性子。
這時候,他聽到趙宗實說:孤一直有一個問題不理解。
衛青凝神細聽,作為一個朝代的繼承人,他最關注的是什麼。
卻聽趙宗實嚴肅地說:本朝的公主們,因為是皇家的女兒,就能自認為身份高貴,到了婆家之後竟然,不能完美適應身為妻子和媳婦的新身份,導致不能很好地伺候公婆和丈夫一家。
趙宗實:這樣的情況不符合男尊女卑的綱常,公主僅僅因為血脈的原因,不能成為俯首帖耳的好女人,這種情況應該得到糾正。
他說的如此認真,似乎討論的是打敗遼國或者收複燕雲。
隔壁的衛青:“不是,等下,你這,你們宋公主們和我們漢公主比起來,已經足夠讓人同情了,你竟然打算以後想辦法讓她們的婚姻更難過。
作為一個漢朝人,衛青認為宋朝公主已經不能和漢朝公主一樣直接從皇家繼承一個縣作為公主封地,甚至還需要在婆家居住,就已經很慘了。
可是現在未來的官家還覺得不夠,他認為公主覺得自己是皇家血脈,不能像普通兒媳婦一樣對夫婿一家俯首帖耳。
問題是,公主確實是皇家血脈,這個世上女人已經很慘了,公主群體算是一小部分憑藉皇家身份過的不錯的女人,可是宋朝男人連這些幸運女人都要迫害。
衛青不寒而栗,他們今天就要讓公主變成低眉順眼的小妻子,明天就迫害官宦子弟的女兒,後天就覺得平民丫頭一文不值,再往後,他們奴婢家的女兒豈不是更不堪設想。
為什麼你們不能抬頭看看北方還有一個兇殘的胡人部落,卻忙著迫害自己的女兒。
公主要變成夫家的小媳婦,官家小姐一不小心就變成宴會上的官伎,地位更低下的小女孩們,父母因為支付高嫁妝,對她們也不好。
為什麼你們宋朝這麼沉迷於傷害自己的女孩子們!
衛青不想繼續考察大宋繼承人了,他對大宋皇帝的血脈深深失望,離開了房間隨便找了個地方發愣。
麵前是樊樓,車水馬龍,天街上人來人往,是繁華的景象。
衛青冇有見過這樣的富饒太平。
可是,如果冇有強大的武力保護,這些繁華富庶,不過是枝頭上熟透的果子,早晚會掉進某個兇殘的草原民族的手中,甚至繁華越盛,到時候慘況越甚。
可是這個時代的人,他們毫無所覺,他們正在酒樓裡喝著茶聽著說書。
說書先生正講到:“那個奸臣狄青,正要陷害忠良……”
身邊的包廂裡一個聲音說:“纔不是這樣,阿父說狄青是忠臣。
”
另一個聲音說:“隻是看戲,信了的都是傻子!”
“可是,他們都相信了。
”眼看著茶館裡的人似乎真的相信了,包廂裡的小女孩坐不住了,她激動地站起來,然後一個趔趄,幸好身邊的老太太攙扶了她一把。
“不要信,我還是柴郡主呢,也冇見我有個兒媳婦穆桂英啊。
”
衛青聽到這裡,這個老太太自稱柴郡主,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呢。
但對麵都是女眷,他總不能過去。
可是老太太看到他了:“就像這位,不就冇有相信嗎。
”
小女孩:“他,他長得很像狄青啊。
”
衛青感到包廂裡有人在看他,然後竊竊私語:“不是,臉上冇有刺花。
坐的地方也不寬綽,放不下帽子,大概隻是長得像,他好像聽到了。
”
老太太隻好隔著簾子道了個叨擾,衛青夜隔著簾子表示無妨。
小女孩:“可是真的很像啊。
我父親畫了狄青的畫像掛在房間裡天天看,一天看好多遍,我都知道了。
”
衛青:這又是啥情況,有人掛著狄青的畫像,每天看好多遍,這怎麼聽上去很奇怪呀。
不知道小女孩的父親是誰。
小女孩嘀嘀咕咕:“就是那麼像,我又不會看錯。
”柴郡主也說服不了,隻好邀請衛青過來一見。
衛青走進了房間,看到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婦人坐在那裡,穿金戴銀,可是露出的手卻十分粗糙,彷彿是乍然富貴。
老婦人解答了疑惑:“前些日子官家提到前朝柴家已經冇有子嗣,就尋找了遠親承接香火,正是我的親兄長,因此上,民間戲稱我是柴郡主。
”原來當年趙家奪柴家天下,幾個皇子或者改姓或者發配生活極為差勁的州郡,很快一個都不存,過了很多年,官家想起這事兒,就找了個遠親過來續香火,正是這對兄妹。
柴郡主:“這個郡主是個戲稱,就像這裡並冇有狄娘娘。
”
衛青已經知道了黃袍加身和臥榻之側的事情,表示自己理解了,這時候屏風後,那小丫頭又趔趄了一下。
柴郡主:“是不是腳還在疼。
”
“是的婆婆,阿孃已經加了一些龍腦,可是火辣辣的疼。
”
衛青大惑不解,難道這小女兒受傷了嗎。
卻見柴郡主歎氣:“她出身特彆高貴,家裡嚴苛,早早給她裹了腳,真是不方便。
”
衛青:啥意思,她的腳受傷了嗎,為什麼要用布裹起來。
柴郡主:“雖然小時候已經裹了,可是她最近訂婚了,她的婆家來了,覺得裹的不是時興的樣式,所以她阿孃找了最好的撚婆又把腳往後…罷了,老婆子糊塗了,怎麼可以對著一個丈夫說這樣的話啊。
衛青:不,我很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這時候才發現宋朝女人已經生活難過到如此地步,她們竟然還有苦頭要吃。
就是這個時代竟然流行裹腳,在女孩子幼年將腳包起來,阻止小腳變大。
現在這位小姐,則是訂婚之後,婆家覺得她娘當年給她裹的不夠小,她娘隻好給她加工了一下。
怎麼會有這樣荒唐的習俗!
衛青恍然間想起了他們漢家女子騎馬射箭的樣子,平陽公主非常喜歡馬,他們兩個經常一起去看新買來的好馬,就算在邊關的時候,因為漢家規定一個屯長就可以將全家接邊關居住,因此那裡有很多婦女,她們騎著馬帶著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一起管理烽火台,到了戰爭的時候,她們和男人一樣運送物資。
特彆是最後一戰,十萬騎兵需要幾十萬運輸的民兵,因此邊塞男女老少都上陣了。
那些女人不輸男子。
衛青回到現實,這個宋朝的男人,竟然發明瞭把女孩子的腳變小的方式,這到底圖什麼。
柴郡主:他們男人覺得小腳的女人乖巧,因為不能出門就隻好伺候他,因為不能運動就專心紡織工作,而且腳小走不動,更不會出門了。
這個習俗是從南方傳來的,現在高貴的女子已經開始這麼做了。
小姑娘在屏風後坐著,小聲地吐氣,腳上火辣辣的疼,可大家都這麼說,自己是最高貴的女孩子,應該做全國女孩子的表率。
婆婆那邊也流露出這樣的意思,自己雖然是官家的女兒,可是將來總是要去婆家生活,自己還是要學會做一個好女人。
她從屏風往外看,那個長得很像狄青的男人生氣了:“怎麼可以這樣,僅僅為了這個原因,就可以傷害這麼多女孩,這是不對的。
”
衛青想起了漢朝的公主們,魯元公主有一個拚命保護她的母親,從高祖的私生子手裡頭扣出封地來送給她。
館陶公主常年住在長安,而不是丈夫的封地,她甚至養了一個小的。
平陽公主婚嫁自由,自己的外甥女長公主,親爹挑了個又壯有美的男人給她當禮物,還給了她最好的封縣。
誰敢傷害她們,老劉家饒不了他們。
可是這個時代,貴族女孩竟然要受這樣的罪過。
柴郡主: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這些女人的事情不該說出來。
衛青:可是這不合理,這樣怎麼打獵,怎麼騎馬,出去玩的時候很不方便,甚至不能去玩水,更不能去山上露宿。
屏風後小女孩聽的眼睛都亮了:“你覺得,女人可以去打獵,騎馬,出去玩,玩水和露宿。
”
衛青點頭,這為啥不可以,漢代的女人玩的娛樂專案很多的。
他又說:“我的女兒們肯定不會裹腳,對了,我的五個兒子一定不準逼著媳婦的孃家給她裹腳。
”
衛青說完纔想起來貧窮的家裡五個兒子的彩禮都冇準備,不知道媳婦在哪裡。
屏風後的小姑娘興奮起來,這一個瞬間,她想求父皇悔婚,她不想嫁給父皇的外祖父李家,她要嫁給這位先生的兒子,這樣她就可以騎馬,可以出去玩,可以上山。
小公主隻是衝動了一刻鐘,很快就失落了,畢竟自己是父皇為了補償外祖母的家族,特意許諾的婚姻,自己根本不能違抗。
母親最近還很擔心,說到時候那麼趙宗實即位,她這個先皇獨女怎麼辦。
徽柔公主知道自己逃不脫嫁到李家的命運。
她說:“父皇的女兒這是我的義務。
”
柴郡主:“不好意思,小公主不小心說出了身份,還望你保守秘密。
老婆子隻是入宮拜見皇後,聽聞小公主心情煩悶,悄悄帶她出來而已。
”
衛青:……
衛青大驚:“可是,你,你”小公主剛纔是不是說自己的父親在房間裡掛著狄青的畫像,還一天看好多好多次,這個皇帝到底是怎麼了。
此時,宋仁宗正在看狄青的畫像,韓琦過來了。
“陛下準備怎麼處置狄青。
”
陛下不說話,陛下看著狄青的畫像茶飯不思。
韓琦:“陛下,要早下決斷。
”
陛下:“我不想辜負狄青。
”
韓琦:“陛下,寧負狄青,不負天下!”
這聲音振聾發聵,陛下終於清醒過來,韓琦繼續說:“再說,陛下無子!”
這個說中了陛下的擔憂,陛下下定了決心:“我要辜負狄青了。
”
韓琦等人看著陛下終於徹底決定下來,鬆口氣退出了房間。
一路上他們悄悄說話:“這次徹底解決了。
”
“終於,狄青離開了。
”
“這樣子,國家恢複了尊嚴,可喜可賀你們說是不是。
”
“下一步我們做什麼。
”
“當然是敲定趙宗實為嗣子,陛下癡心妄想以為自己還能生齣兒子。
”
“你們是陛下為啥要看狄青的畫像,因為他長得好。
”
“確實長得很漂亮,蘭陵王之後就他一個戴麵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