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剛回到家裡,就著急問狄青的夫人,自家的女兒們都冇裹腳吧。
哪知道狄青夫人聽到這話,頓時委屈了起來。
“老爺,當初咱家到汴京的時候,聽說現在皇家和貴戚家的小姐們都開始裹腳。
甚至貴族們覺得裹小腳的纔是高貴小姐呢。
我就想著就近找個好撚婆給女孩們裹腳,哪知道他們說咱家是賊配軍,生的女孩也是賊配軍家的丫頭,怎麼能和高門小姐一樣。
”
夫人很失望,因為根本請不到好的撚婆,欲要自己動手,卻不知道裹腳到底是什麼門道,害怕把女孩們的腳裹歪了,隻好就這麼拖著。
衛青:我第一次覺得賊配軍還挺好的,不然幾個女孩的腳豈不是要遭罪。
夫人:“可是,現在都說高貴的女孩纔有資格裹腳,聽說公主就已經裹腳了,你難道不想要我們的幾個女孩嫁給汴京的高門大戶嗎。
”
衛青瞅著夫人一臉怨恨,彷彿自己冇有儘到責任,不能讓女兒們裹出小腳嫁進大戶,現在還要跟著他被貶到外州,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隻好坐下生氣。
夫人也打量著他,覺得他最近十分古怪。
似乎從那天一覺醒來就不太對勁兒,特彆是,他竟然知道怎麼用鉛粉遮掩刺青。
夫人:“我都冇想起來還能把鉛粉和脂膏混合起來,他是從哪學的。
”
遙遠的漢朝,狄青:“公主,放下你手中的鉛粉。
”
剛纔他還坐在那裡感歎漢武帝這個皇帝真是太好了,就見到平陽公主氣沖沖來了,而且直奔房間裡的銅鏡。
“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
公主:“來了一個小賤人,到陛下麵前賣弄他的美貌,不行,我要把他比下去。
”
狄青愕然看著平陽公主開始從梳妝檯上翻找化妝品,心裡猜測起來:這是漢武帝見到了一個美人吧,也對,據說這個世上的女人看到另外一個美麗的女人,就容易升起攀比之心,可是公主這裡有些過分了。
難道女人都是這樣嗎。
來自宋朝的狄青下結論:他們說女人最在乎容貌了,就是喜歡比來比去,大概也許可能,他們是對的。
這時候公主拎著化妝品衝著自己過來了,化妝刷子懟臉的時候,狄青差點冇有躲過去。
他一邊驚訝後退,一邊問:“你,你在乾什麼。
”
公主撲上來試圖給他梳頭:“有個小賤人竟然在自己衣服下麵加了鉤吻,特意引起陛下注意,青青啊,陛下老了審美也掉了,那種小賤人都能讓他稱讚了,趕緊的,去讓陛下再看看真正的大美人。
”
狄青繼續往後退,這公主瘋了吧,什麼小賤人大美人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平陽公主拎起一件衣服:“來,這件衣服穿上,讓陛下看看你的風采,我就說那個江充,不就是覺得你老了,這次竟然在衣服下麵加了一層鉤吻衣襬不說,還在頭上的貂蟬冠上做了花樣,果然陛下被他哄的龍心大悅,我就看不慣這種人。
”
狄青明白了,原來今天有個叫江充的男人在拜見陛下的時候,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引得陛下另眼相看,平陽公主氣不過,打算給他也換換衣服,讓陛下看看真正的大美人什麼樣,省的被那些小賤人迷了眼。
狄青:你們漢朝到底怎麼回事兒。
他確實想不通,因為他是個宋朝人,自然不知道當男人們一代代為女人製定柔順美麗的外貌標準,逼迫她們把外貌和女性氣質作為最重要的事情,同時也不得不將陽剛之氣和粗曠不打扮,變成了男性的特征。
他可不知道唐朝的時候,每年過年皇帝還會給大臣賞賜護手霜,連杜甫都收到過唐玄宗的唇膏。
漢朝的時候,那些男人更是一邊打到漠北去,喊著雖遠必誅,一邊回家後精心梳理頭髮和鬍鬚,在頭上插上顫顫巍巍的金蟬,再塗上護手霜,甚至洗澡的時候會用三種不同的搓澡巾。
他更冇想到,他們宋朝男裝女裝版型已經不相通,女人穿男裝叫做服妖。
但是漢朝的時候,男裝和女裝,卻是版型差不多的曲裾,女人穿的隻不過比男人的花哨一些而已。
因此江充這個擦邊男,今天故意在曲裾上做了好多精緻的花紋,打扮的特彆漂亮。
平陽公主:“他甚至在曲裾上藏了個小心機,竟然把下襬裁剪彎曲,看上去像是女人穿的鉤吻裙,真是小賤人。
”
狄青:你們漢朝男人,怎麼還這樣呢。
平陽公主:“來來來,我給你梳梳頭,你也不用打扮,插上金蟬貂尾,讓陛下看看大美人。
”
狄青:金蟬貂尾,你是說貂蟬?
狄青並不知道,因為漢朝風氣開放,因此女人騎馬打架也很正常,男人梳妝打扮,甚至洗澡也要用三種不同的按摩石,都是正常現象啊。
騎馬打獵不會損害女子的品德和柔順,梳洗打扮也不會損傷男人的陽剛,這裡和後來不一樣。
而狄青現在甚至身處西漢的侍中人群當中,這是一個皇帝身邊的高顏值群體,以膚白貌美的男性為主,他們頭上戴的金蟬和貂尾,合稱貂蟬。
也不知道漢朝末年大美女貂蟬的名字,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而他現在的身體還是漢朝的大司馬大將軍,這樣一個容易爆出大美人的職業。
畢竟大漢朝第一個大司馬大將軍衛青,全家高顏值,他娘身為奴婢嫁了好幾次,他姐在人群中被陛下一眼相中,他和他外甥還都是身為大美女的母親以顏值為標準找美男私通生下的孩子,全家都很好看。
而衛青之後,大司馬大將軍職業中也是美男輩出,即使是最後一個大司馬大將軍何進,他的親孫子進入三國之後,還能靠著天生的白麵板把曹丕給震撼了。
曹丕:他的麵板怎麼可以如此完美無瑕、白皙清透,一定是用了鉛粉,來人給我上個熱帕子卸妝,等下,擦了臉更白了。
因此,狄青冇有意識到自己身處一個看重男性顏值的時代,並處於一個男人高顏值的群體,身邊還有個精通梳妝打扮技術的平陽公主,成天看著他的顏值下飯,還給他準備了好多華服。
現在,平陽公主:“我給你梳個頭吧。
”
狄青:不要,不管什麼江充不江充,我纔不願意理睬他,可是江充這個名字好耳熟。
忽然想起來江充是何許人也,這不是構陷太子的那個酷吏麼。
狄青啞然失笑,原來他是靠著穿著擦邊裙上位的。
他們漢朝竟然覺得很正常,你們的大漢雄風和我們的大宋雄風不一樣啊。
大漢雄風是在家裡可以梳妝打扮,在外麵就要雖遠必誅。
大宋雄風是在家裡給人裹腳,在外麵送人歲幣,那自然是大大不同。
此時公主還要強迫他穿上一件絲綢曲裾,見他實在不願意,退而求其次:“來,把這隻金蟬插在頭髮上。
”
狄青:“你確定這個是金蟬髮簪,不是個金步搖。
”
平陽公主:“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性髮簪而已,就是我花了一點兒心思,把簪身從金絲改成了彈簧,走動起來更好看了,你要是不願意,就換成普通的也行。
”
係統忍不住亂入:“其實,你可能不知道,有個弓馬嫻熟的少數民族叫做鮮卑,就是戰士們太喜歡插金步搖,就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步搖。
”
狄青:“我從冇聽過有哪個鮮卑人名字叫步搖。
”
係統:“他們口音太奇怪了,把步搖給念成慕容。
他們那些男人最喜歡頭上插步搖了,一根還不夠呢,你就說慕容能不能打!”
狄青:我的世界觀呀!
另一個世界,衛青熟練的遮擋刺青,畢竟他十幾歲就在侍中群體裡看著韓嫣梳妝打扮了,後來又有平陽公主一門心思搗鼓給他穿什麼用什麼,見慣不慣。
狄青的夫人:他是怎麼學會用這個的,而且他為什麼這麼坦然的動用我的化妝台。
衛青不覺有異。
狄青非常詫異。
他又一次推開公主遞上來的新衣服,公主:“這個不是鉤吻裙,這個是我讓人專門定製的……”
這時候陛下推開門進來了:“大姐又置辦什麼發冠腰帶鉤,這次是做了新的步搖?”
狄青驚恐地發現陛下不但見怪不怪,反而湊了過來,看上去頗為欣賞的樣子:“青青還是當年初見的樣子。
”
公主:“你覺得他穿上美不美。
”
陛下:“他穿什麼都好看。
大姐你自從結婚,不知道給他做了多少衣服發冠了。
”
狄青:你不要過來呀。
他試圖後退。
幸好陛下隻是繼續點頭:“果然你們的姻緣如此般配。
”
平陽公主繼續說:“那個穿鉤吻裙的小賤人走了?”
陛下:“什麼鉤吻裙,哦,你說江充,那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
平陽公主:“比不比得過你的鉤吻裙。
”
陛下:“可是,大姐,你也知道鉤吻是吉祥的。
”原來自從陛下從一處鉤吻地形挖了個大鼎出來,他現在就覺得一切鉤吻形狀都特彆吉利。
包括今天江充那小子很識相,穿了個鉤吻裙。
狄青聽著聽著,卻想起了鉤弋夫人:鉤吻是吉祥?你確定?鉤弋夫人哪裡吉祥了。
他看向陛下,這位尊重武人的君王,想起了慘烈的巫蠱之禍。
鉤吻不吉祥,未來一個女人,她說她從生下來手就無法開啟,遇到陛下之後忽然能開啟了,裡麵卻藏著一個玉鉤,陛下封她為夫人,可是後來卻失去了太子。
”
他必須做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