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去機場的車上。
舒寧靠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莊園在視野裡越來越遠。
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白點,消失在四月的綠意裡。
陸硯舟在一本正經地處理手機上的訊息,舒寧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硯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陸硯舟的手指頓了一下,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打字,嘴角卻彎了彎:
“三年前你跟我談合同的時候。”
舒寧回憶了一下,那會是她第一次做專案競標,緊張得要命。
提前準備了三個版本的方案,背了整整一週的資料,談判時還是被陸硯舟問得啞口無言。
“我記得我表現得不太好。”她誠實地說。
“你覺得什麼算好?”陸硯舟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她。
“你當時的方案確實不夠完善,但你準備了三個版本,說明你考慮到了所有可能性。”
“你在一個並不把你當回事的地方,依然儘力去做每一件事,這就夠了。”
舒寧愣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陸硯舟在說什麼。
在沈渡的公司裡,她是加班最多最努力的人,卻因為要避嫌升職永遠輪不到她。
她隻能三年如一日地做著那個“能力不錯但不夠亮眼”的舒寧。
舒寧忽地想起另一件事:“那我聯絡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提那個條件?”
三個月前,沈渡的公司資金鍊斷裂,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
舒寧瞞著沈渡,翻出陸硯舟的名片,猶豫了一整個下午才撥出那個電話。
陸硯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要求舒寧把他納入結婚考量範圍。
當時舒寧覺得這個男人趁人之危,多少有些卑鄙。
可現在回想起來,陸硯舟說的是“納入考量範圍”,而不是“你必須嫁給我”。
他給了她選擇的權利,也給了自己一個可能。
“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陸硯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的目光坦蕩得像四月的天空。
“你主動聯絡我,說明你已經動了離開的念頭。我隻是幫你把那個念頭變成現實。”
飛機起飛的時候,舒寧靠在椅背上,透過舷窗看著地麵越來越遠。
雲層在腳下鋪展,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陽光從雲隙間漏下來,把整片海麵染成金色。
陸硯舟在座位上翻雜誌,翻了兩頁覺得冇意思,轉過頭來看她。
“看什麼呢?”
“看雲。”舒寧說,“我以前總覺得雲是飄著的,冇有根,風一吹就散了。”
“現在覺得,能飄著也挺好的,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被什麼東西拴著。”
陸硯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收回視線時聲音很輕。
“你不是雲,你是鳥。”
“以前被人關在籠子裡,現在籠子門開了,你想飛去哪裡都可以。”
舒寧轉過頭,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那你是籠子嗎?”她故意問。
陸硯舟搖頭:“我不是籠子,我是另一隻鳥。”
“你想跟我一起飛?”
“不是想。”陸硯舟彎起眼睛,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我一直在飛,隻是現在終於等到你了。”
飛機穿過一片雲層,陽光湧進來,把整個機艙照得明亮而溫暖。
舒寧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把那三年的照片一張一張地刪乾淨。
從今往後,她的手機裡隻會有新的照片。
新的風景,新的旅程,新的愛人。
而那個人,此刻就坐在她身邊,掌心溫熱,呼吸平穩,像四月的風一樣溫柔地、坦蕩地、光明正大地,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