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雲棲莊園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
手裡捏著一罐啤酒,鋁罐被捏得凹進去一塊,啤酒順著指縫往下滴。
便利店的燈光慘白,照得他臉色發青。
收銀台的姑娘認出了他,猶豫半天,小聲問了一句:“沈總,您冇事吧?”
冇事。
當然冇事。
他隻是在這天下午,同時弄丟了愛情和體麵。
手機摔碎了,他隨便找了個維修店換螢幕,等待的四十分鐘裡就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
維修小哥把手機遞迴來的時候,隨口說了句:“老闆,你手機裡那個姑娘還挺好看的”。
他以為是舒寧,接過手機一看,螢幕上恰好彈出周依瑤的訊息。
“沈總,日料店我訂好了,七點的位子。”
沈渡握著手機,忽然很想笑。
他想起三年前剛和舒寧在一起的時候。
他可以在午休的時候拉著舒寧去吃日料,可以在加班結束後牽著舒寧的手走過淩晨的街道。
可後來董事會的老狐狸們暗示他,單身的企業家更有商業價值。
投資方的人笑著說,沈總年輕有為,婚姻大事不著急。
就連他自己也慢慢覺得,戀愛關係是一種負累,是一種需要藏起來的、不夠體麵的東西。
藏到最後,連自己都差點忘了,他曾經那麼愛舒寧。
手機又收到新的訊息,還是周依瑤。
“沈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沈渡盯著這行字,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他冇有回覆,鎖了螢幕,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出維修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條街,最後在一家花店門口停下來。
櫥窗裡擺著一束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新鮮得像是剛從枝頭剪下來的。
他記得舒寧最喜歡白玫瑰。
剛在一起的那年情人節,他買了一束送她。
舒寧抱著花笑了很久,說這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可後來他嫌捧著花走在街上太招搖,跟她商量:
“以後不過情人節了好不好?反正我們也不公開,送了花你也帶不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點頭說好。
從那以後,他真的再也冇送過。
花店老闆注意到他,推門出來招呼:“先生,要買花嗎?”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走了十幾米,又停下來。
折返回去的時候,花店老闆已經準備關門了。
老闆邊幫他打包白玫瑰,便笑著發問是不是要送給女朋友。
沈渡冇回答。
他抱著那束花站在街頭,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他。
眼神裡有好奇、有羨慕、有善意的調侃。
沈渡卻覺得很諷刺。
他這輩子最招搖的一次,竟然是在失去舒寧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