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碗粥,我忽然意識到和沈渡在一起的三年,他從來不記得我不吃什麼。
不是他不體貼,而是我們約會的次數太少,少到記不住彼此的喜好。
他總是加班,總是在應酬,總是說“再等我一下”。
我等到餐廳打烊,等到電影散場,等到商場關門。
最後等來一句“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我也不知道。
反正在他的時間表裡,永遠有比陪我更重要的事。
以前是工作,後來是應酬,再後來是周依瑤。
“不合胃口?”陸硯舟見我不動筷子,又問了一句。
“冇有。”
我低頭喝了一口粥,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眼睛卻莫名其妙地泛酸。
大概是藥效過了。
吃過飯,陸硯舟送我回住處。
車子停在路邊,路燈昏黃,把車內的光影切成明暗兩半。
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下頜線繃得很緊。
“舒寧。”
“嗯?”
“你今天去醫院的事情,他知道嗎?”
我沉默了幾秒。
手機裡沈渡新發來的訊息還安靜地躺在聊天框中。
“反思好了嗎?反思好了就給我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影響感情。”
他冇有問我眼睛怎麼樣,冇有問我膝蓋疼不疼,甚至冇有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影響感情。
多可笑的四個字。
他對我在潑水節上被人圍攻視若無睹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影響感情?
他護著周依瑤離開、把我一個人丟在人群裡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影響感情?
陸硯舟還在等我的回答,表情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將車窗降下,風從街口灌進來,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散。
“上次你說要考慮的事情,我等不了了。”
“下週六,婚禮場地我已經訂好了。”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陸硯舟的表情染上灰敗。
我忽然笑了:“陸硯舟。”
“嗯。”
“那婚紗呢?訂好了嗎?”
陸硯舟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像有人在他眼底點燃一盞燈。
“冇有。”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怕我訂的你不喜歡。”
我偏身湊近他:“那現在訂,還來得及嗎?”
陸硯舟怔了一瞬,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進我的胸口。
“來得及,隻要你願意,什麼時候都來得及。”
潑水節的狂歡還在繼續。
有人放了一簇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流光溢彩地落下來。
我閉上眼睛,把臉埋進陸硯舟的胸口。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幾下,隨即歸於沉寂。
我冇有看。
不需要看了。
從今往後,沈渡發來的任何訊息,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