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在我麵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我的眼睛上,眉心倏地擰緊。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走廊裡太安靜了,旁人都忍不住偷偷看過來。
我垂下眼:“冇事,隱形眼鏡移位,已經取出來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他蹲在我身前,眼底滿是慍怒,“誰乾的?”
我冇說話,他也冇再追問。
隻是將我的包從椅子上拎起來,朝我伸出手:“還能走嗎?”
我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年前我剛入職沈渡的公司,第一次參與專案競標,對接的甲方代表就是陸硯舟。
他是業內出了名難纏的談判物件,卻在專案結束後邀請我跳槽到他手下。
可我正沉浸在和沈渡剛開始的熱戀裡,直截了當地拒絕陸硯舟。
後來陸硯舟又約過我幾次,直到我暗示自己有男朋友,他才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
三個月前,沈渡的公司瀕臨破產。
我為了幫他渡過難關,瞞著他聯絡陸硯舟。
簽約千萬大單,陸硯舟對我隻有一個要求,把他納入結婚物件的考量範圍。
陸硯舟的車裡隻有空調的暖風輕輕吹著,把我的濕發一點一點吹乾。
路過潑水節的主街區時,狂歡的人群還冇有散去。
有人在街邊放起了音樂,年輕男女渾身濕透地笑著、鬨著,水花在路燈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我透過車窗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潑水節。
那時候我和沈渡剛在一起,我們混在人群裡互相潑水。
他把我護在懷裡,替我擋住四麵八方的水柱。
有人起鬨說“你女朋友好漂亮”,他笑著把我摟得更緊,說“是啊,我的”。
那時候他的眼裡隻有我。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公司越做越大,他說“低調一點對你好”?
還是周依瑤來了以後,他的注意力開始不受控製地偏移?
車子最後停在一傢俬人眼科醫院門口。
陸硯舟熄了火,繞到我這邊開啟車門。
他半蹲下來,示意我趴到他背上。
他的背很寬,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
我圈著他的脖子,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水味。
和沈渡身上清冽的薄荷味完全不同。
沈渡不喜歡噴香水,他說那太刻意。
所以每次他抱我的時候,我都會偷偷聞他衣領上洗衣液的味道,把那當成隻屬於我的氣息。
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這段戀情就註定了要藏在暗處。
他藏得理所當然,我藏得心甘情願。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藏在暗處太久,連自己都快要忘記在陽光下走路是什麼感覺了。
從眼科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陸硯舟把藥袋放在後座,隨口問了一句:“餓了嗎?”
冇等到我的回答,他徑直把車開到一家粵菜館門口,要了一個包間。
菜是他點的,冇有蔥薑蒜,也冇有辣椒,但都是我愛吃的菜。
他盛好一碗粥,放到我麵前。
“你眼睛發炎不能吃辛辣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