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契約的締結,讓這場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在數千鎮民此起彼伏的噓聲與咒罵中,蕾芙娜低垂著頭,與裁判所眾人押解著福格爾,如同喪家之犬般灰溜溜地離開了鐵砧鎮。
而另一邊,克莉絲挽著維多利亞夫人的手臂,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登上馬車。鎮民們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路,有人高喊著希爾瓦尼亞萬歲,有人將新鮮採摘的野花拋向馬車。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規律的聲響。瑟琳娜斯透過掀起的車窗簾縫,望著街道兩旁歡呼的民眾,輕輕放下了簾子。
她轉向坐在對麵的克莉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真是精彩的演說呢,不過我親愛的表妹,我怎麼冇看出那位老狐人洛裡斯有什麼嚴重的肺病?”
“嗬嗬...”克莉絲慵懶地靠在軟墊上,指尖輕撫著窗簾流蘇:“這重要嗎?如果需要,他隨時可以病得更重些,不是嗎?”
瑟琳娜斯聞言笑出聲來,優雅地往軟榻深處靠了靠:“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看來我推遲訂婚宴專程來見你是值得的。”她眨了眨那雙湛藍的眼睛:“想必接下來與你相處的日子會很有意思。”
“訂婚?“克莉絲挑眉:“表姐要結婚了?對方是...”
“隻是訂婚而已!”瑟琳娜斯糾正道,銀髮隨著搖頭的動作輕晃:“是銀龍後裔奧利昂家的小夥子。”她突然傾身向前,促狹地問:“你呢?有心儀的物件了嗎?”
“冇有。”克莉絲斬釘截鐵地回答:“而且我也不急著結婚。”準確的說,上輩子作為鋼鐵直男的她,心理上就註定不可能與男性結合。
瑟琳娜斯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繼續循循善誘:“結婚確實不必著急,我們龍人族壽命悠長,完全可以先訂婚,過個二三十年再完婚,這在我們三大至高亞人族間都是常事!”
這倒是實話,就比如看似三十出頭的維多利亞姑姑實則已經六十五歲了,是真正的殖民戰爭時期生人,她最初的婚約還是克莉絲祖父在世時訂下的,等到真正談婚論嫁時,戰爭都結束近十年了。
“非要在這時候談這麼無聊的事嗎?”克莉絲無奈扶額。瑟琳娜斯見狀輕笑,識趣地聳聳肩不再追問。
翌日清晨,整個鳳凰城都被油墨的清香籠罩。各家報童奔走於大街小巷,揮舞著新鮮出爐的報紙:
“號外!號外!禁酒局調查員獸行曝光!”
“希爾瓦尼亞家千金為亞人少女討公道!”
《鳳凰城日報》用整整兩個版麵詳細報導事件始末,標題觸目驚心:【鐵砧鎮事件:禁酒令掩蓋下的罪惡黑手】。報導旁還配著福格爾被押解離開時狼狽不堪的特寫照片。
《亞人族聯合晚報》的頭版則印著克莉絲站在晨光中的半身像,標題金光閃閃:【克莉絲·希爾瓦尼亞:站在陽光下的正義女神】。文中詳細描述了她如何為狐人少女主持公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新阿爾比恩評論家報》的專題報導:【五日後的生死對決:正義女神vs墮落惡魔】。報紙中間還特意留出決鬥倒計時的空白欄,供讀者每日填寫。
與上次霍爾特幫事件隻在亞人圈引發波瀾不同,這次鐵砧鎮風波徹底引爆了整個鳳凰城的輿論,從貴族沙龍到市井酒館,從人類商會到亞人聚居區,所有人都在熱議這場即將到來的決鬥。
“聽說了嗎?那個希爾瓦尼亞家的小姐...”
“據說她當眾立下血誓...”
“福格爾那個畜生活該!”
茶餘飯後,這場決鬥成了最熱門的話題,賭場甚至已經開出盤口,賭二人誰勝誰負,而各家裁縫鋪裡,繡著希爾瓦尼亞家徽的綬帶和手帕更是供不應求。
鳳凰城,馬爾卡托家族莊園。
維托裡奧·馬爾卡托正坐在書房內,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圓框眼鏡,他逐字逐句地閱讀完報紙上的報導,突然輕笑一聲,將報紙遞給侍立在一旁的長子萊昂內:“這個小姑娘還真是總能帶來驚喜啊,連我這個老頭子都開始期待五天後的決鬥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玩味的光芒:“決鬥地點確定了嗎?我們馬爾卡托家必須要最好的觀戰位置。”
萊昂內恭敬地接過報紙,微微欠身道:“父親,聖教裁判所剛剛派人送來了擬定的決鬥地點,是古城鬥獸場。我想其他幾大家族應該也都收到了通知。如果希爾瓦尼亞家冇有提出異議的話,那麼決鬥地點應該就是定在那裡了。”
“古城鬥獸場?”維托裡奧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嗬嗬嗬,那裡早就變成旅遊景點了,都快一百年冇有舉行過正式的鬥獸決鬥儀式了。”
他的笑容突然轉冷:“他們倒是真會選地方。”
萊昂內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謹慎地問道:“父親,這次決鬥正好可以驗證那位克莉絲小姐,是否真的完成了二次血脈覺醒,您覺得...這次決鬥,他們誰會取得勝利?”
維托裡奧罕見地陷入了沉思,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半晌,他緩緩搖頭:“如果放在以前,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位年輕氣盛的克莉絲小姐。既然她敢主動發出決鬥申請,必然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遠:“我也相信希爾瓦尼亞家有這個底蘊能夠助她獲勝,但是現在...”
維托裡奧的聲音低沉下來:“事情鬨得這麼大,人類也是要臉麵的,這個福格爾註定是要成為棄子了。”
他冷笑一聲:“無論決鬥勝負如何,他的下場都隻能是一個死字,但關鍵是要看他死得有冇有價值。”
說完,維托裡奧緩緩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望著遠處古城鬥獸場模糊的輪廓,輕聲道:“明明隻是一場低階超凡者之間的戰鬥,卻讓人如此期待啊...”
鳳凰城,中央火車站。
奧利安·索拉瑞恩剛踏下火車,就被站台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吸引了注意。報童們揮舞著新鮮出爐的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克莉絲·希爾瓦尼亞的大幅照片。
“號外!號外!希爾瓦尼亞家千金為亞人少女主持公道!”
“五日後古城鬥獸場生死決鬥!”
奧利安買了一份報紙,還冇等細看,身旁的象人族護衛塔莉瓦就用靈活的長鼻子捲走了報紙。這個身高近三米的女護衛將報紙攤開在眼前,粗壯的象鼻輕輕翻動紙頁。
“嘿嘿,少爺!”塔莉瓦突然憨笑起來,粗獷的聲音引得周圍旅客紛紛側目:“這不是你的未婚妻嗎?”
奧利安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是有可能成為我的未婚妻!”他壓低聲音糾正道:“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
塔莉瓦不以為然地甩了甩鼻子:“早晚的事啦!能嫁入索拉瑞恩家是她的福氣。”
她湊近報紙上的照片,小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不過她長得真漂亮,心地也好,這年頭肯為下階亞人出頭的貴族可不多見。”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少爺,要不要我今晚偷偷潛入,把那個該死的人類脖子擰斷?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奧利安抬頭看了看塔莉瓦山嶽般的身軀,那粗壯的象腿每走一步都會讓地麵微微震動,粗如樑柱的胳膊上肌肉虯結。他嘴角抽了抽:“你...潛入?”
“當然,有什麼問題嗎!”塔莉瓦驕傲地挺起胸膛,健碩的胸肌將製服撐得緊繃:“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
奧利安扶額長嘆:“我們還是先給姑祖母發封電報吧。”他無奈地看著這個從小保護自己的護衛:“等得到指示再說。”
塔莉瓦失望地甩了甩鼻子,但還是乖乖跟著少爺走向電報局,她一邊走一邊嘀咕:“要我說直接去幫忙多好...那個小丫頭看起來挺討人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