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日,鳳凰城古鬥獸場。
正如維多利亞所說,這場決鬥吸引了三大至高亞人家族的密切關注,幾乎每個家族都派出了代表前來觀戰,這讓維托裡奧頗為鬱悶,作為鳳凰城本地家族,馬爾卡托家在今日這個豪門雲集的場閤中,也隻能屈居二流坐在次等觀戰席。
除了亞人族的顯貴們,人類一方也來了不少頭麪人物。不僅有鳳凰城市長攜一眾貴婦小姐前來觀戰,還有聖教裁判所的裁決長八階法師維達爾,副裁判長七階騎士埃米爾,以及鳳凰城威斯特裡克皇家第十二騎兵師的師長多利安將軍,等一眾權貴赫然在列。
這其中最令人矚目的,莫過於早已冇落的希爾瓦尼亞家。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高階龍人家族,因為是此次決鬥的參戰方之一,竟然被安排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就坐。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克莉絲的父親、希爾瓦尼亞家名義上的家主,那位整日沉迷於藝術創作、早已不問家族事務的阿爾伯特,竟然也破天荒地出現在了觀眾席上。
阿爾伯特慵懶地倚在座椅中,火紅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歲月似乎格外眷顧這位龍人家主,隻在他眼角添了幾道細紋,反倒為那張清秀的麵容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他修長的手指輕叩座椅扶手,舉手投足間透著不屬於龍人族的憂鬱文人氣質,依舊能引得周圍貴婦小姐們頻頻側目。
“你們鬨出的動靜...”他微微蹙眉,似是責備似是無奈:“讓人類很難堪,他們現在很惱火,這場決鬥他們勢在必得。”
“我知道。”維多利亞冷冷迴應,她挺直的背脊與兄長慵懶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銳利的目光始終鎖定著空蕩蕩的決鬥場地。
側目望向身旁從小就要強的妹妹,阿爾伯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道:“家族榮譽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讓一個孩子去冒險?”
維多利亞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家族的榮譽對你而言就那麼不重要嗎?”她冷笑一聲:“還有別在我麵前假裝關心克莉絲,她和賽巴斯蒂安、西奧多都是我一手帶大的,那時候你在哪?”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我比你更瞭解她,比起你這個父親,克莉絲才更像希爾瓦尼亞家的子孫。”
麵對妹妹的質問,阿爾伯特垂下眼簾無言以對,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時,隨著最後幾位重要人物入座,決鬥主持人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決鬥即將開始!”
嘈雜的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決鬥場東側的人類方閘門緩緩升起,沉重的鐵鏈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福格爾的身影逐漸顯現,他身披泛著冷光的重甲,腋下夾著頭盔,步伐沉重地走入場地。
亞人席位上立刻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噓聲,而人類觀眾區卻保持著詭異的沉默,因為他在鐵砧鎮的罪行,連主持人都刻意略過了他的名字介紹,那些權貴們的眼神冰冷,彷彿在注視一個將死之人。
當福格爾在場中央站定後,主持人轉向亞人方入口,高聲宣佈:“下麵有請此次生死決鬥的發起者——克莉絲·希爾瓦尼亞小姐入場!“
隨著沉重的閘門徐徐升起,一道修長的剪影從黑暗中款款走出。當她的身影完全展露在陽光下時,全場頓時爆發出一片驚訝的議論聲。
“不是說挑戰者是克莉絲小姐嗎?怎麼是個男人?”
“你眼瞎了嗎?那就是克莉絲小姐!她穿的是男士西裝!”
“天啊...女人穿西裝居然能這麼好看...”
“她簡直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克莉絲身披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長風衣,內搭修身馬甲與雪白襯衫,領帶緊緊繫在頸間,這身與傳統淑女裝扮截然不同的叛逆造型,配合她高挑的身材和英氣逼人的麵容,在全場掀起不小轟動。
她瀟灑地轉身麵向觀眾席,摘下頭上的報童帽隨手一拋,這個隨性的動作引得看台上的少女們尖叫連連,爭相搶奪這意外的禮物,將現場氣氛推向**。
就連一些人類貴族青年也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為這打破常規的登場方式喝彩。
主持人不得不連續揮手示意,聲嘶力竭地喊道:“肅靜!請各位肅靜!”
好不容易纔讓沸騰的觀眾席重新安靜下來。他擦了擦滿頭的汗水,清了清沙啞的嗓子,轉向場中兩位決鬥者:“二位,請問你們是否已做好準備?”
克莉絲看向站在麵前的福格爾,發現他與之前判若兩人,曾經那種懦弱與色厲內荏的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麵具,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看向她時既無仇恨也無憤怒,就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我隨時可以開始。”克莉絲乾脆利落地脫下風衣,隨手拋給主持人,黑色馬甲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主持人手忙腳亂地接住風衣,轉向福格爾。後者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緩緩將頭盔扣在頭上,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場地中格外刺耳。
確認雙方準備就緒後,主持人迅速向場外打了個手勢,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決鬥區域,隨著鳳凰城市長高舉木槌,重重敲擊在銅鑼上。
鐺!
清脆的鑼聲響徹全場,宣告這場生死決鬥正式開始。
銅鑼的餘音尚未消散,福格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突進。沉重的鎧甲竟未拖慢他分毫,鐵拳化作連綿殘影,裹挾著破空之聲向克莉絲襲來。
冇有試探,冇有猶豫,戰鬥在開始瞬間便進入白熱化!
克莉絲金瞳驟縮,卻半步不退,她修長的雙腿穩穩紮根地麵,雙臂化作兩道銀光,每一擊都精準截住福格爾的攻勢。拳腳相撞的悶響如擂鼓般在鬥獸場中迴蕩,濺起的火星在陽光下閃爍。
“哦嗬嗬,真是精彩啊!一上來就展開近身對戰,看來兩人都急於速戰速決呢!”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維托裡奧,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場中的激鬥,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情。
而在龍人族的觀眾席上,克莉絲的表姐瑟琳娜斯此刻竟與索拉瑞恩家的奧利安並肩而坐。她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場中正在戰鬥的表妹,不由得疑惑道:“克莉絲使的似乎是古龍人格鬥術?”
“不愧是傳承悠久的希爾瓦尼亞家。”奧利安讚嘆道:“這種古老的龍人格鬥術在許多家族早已失傳,冇想到他們竟然儲存得如此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