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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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久，李青便離開了。
那顆成熟的烈陽赤晶果被他摘下，妥善收好。
作為交換，他在小島上留下了一枚不斷散發著溫和熔岩法則波動的木佩。
炎龜不但冇有心痛，反而欣喜若狂。
這木佩……竟然對它修煉有幫助！
它小心翼翼地用龜爪撥弄著那枚小小的木佩，感受到那股精純的法則氣息緩緩滲入龜殼，整個龜都舒服得眯起了眼。
雖然那顆赤晶果也是頂級的火屬性靈藥，但和這枚能持續輔助修煉的木佩比起來……似乎、好像、可能……還是這木佩更有用？
再說了，樹上不是還掛著幾顆千年份的果子嗎？再過幾千年，不照樣能長成萬年的？它龜命長，等得起！
“恭送前輩——！”
炎龜朝著李青消失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真誠的歡喜。
......
一週後。
青嵐星，迷霧古森深處。
“你好啊，小姑娘。”
封翎羽站在那座小院門口，笑嗬嗬地朝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的小姑娘打了個招呼。
“你知道李兄弟在哪兒嗎？”
在此之前，他已經去第四、五、六三顆魔星轉了一圈，並隨手抓了個靈尊境修士，就是那個叫雲鶴的，稍微問了問，就知道了傅驍父女的住處。
傅清寧從門縫裡露出半張小臉，警惕地打量著他。
但對方態度實在太好，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雖然看起來有點嚇人，卻冇有任何惡意流露。
她想起父親含糊提過的“那位大人……惹不起也彆怕”，心裡稍微有了點數。
“我、我不知道李前輩在哪。”她老老實實回答，“但是李前輩給了我爹一塊木佩，那個木佩能聯絡到李前輩……”
“嗯？原來那小玩意能聯絡李兄弟啊？”
封翎羽恍然大悟。
他在三顆魔星上都看到過散發著水之法則氣息的木佩，還以為是李青隨手留下的小標記，怕擅自亂動惹他不高興，就冇碰。
早知道那東西能當傳訊符用，他就……
算了，現在知道也不晚。
“那我就在這兒等你爹回來吧。”封翎羽大手一揮，做了決定。
傅清寧起初還有些慌亂，但見封翎羽絲毫冇有動手的意思，反而像個觀光客一樣在小院周圍轉起了圈，時不時還停下來對某個角落點點頭，她也就漸漸放下了心。
反正……爹說惹不起，那她老老實實待著總冇錯。
封翎羽在小院裡走走停停，時而在某處幻境節點前駐足，時而對著某片看似普通的霧氣凝神細看。
“這幻之法則……”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賞，“要是被煉成了仙器，放在同境界的對手麵前，簡直是詭異莫測啊。”
他頓了頓，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可惜了，傅驍要修煉到仙皇境，恐怕得要個上萬年……”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小院中。
傅驍回來了。
他剛一落地，還冇來得及適應自家的氛圍，身後便響起一道熱切的聲音：
“喲！回來了啊！”
傅驍僵硬地轉過頭。
對上了一雙紫金色的、此刻正閃閃發光的興奮眼眸。
封翎羽。
那位……第一魔主。
他怎麼會在這兒？！
傅驍隻覺得頭皮發麻，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
“李兄弟的木佩，借我看看唄。”封翎羽笑嗬嗬地伸出手，語氣熟稔得像在跟老鄰居借把鋤頭。
傅驍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能拒絕嗎？不能。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枚被李青賜予的木佩，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封翎羽接過木佩，喜滋滋地端詳了一番，然後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親切、充滿驚喜——
“李兄弟，我來找你了！”
木佩亮了起來。
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在石桌旁緩緩凝聚。
李青出現在小院中，神色平靜地看向封翎羽，冇有半分意外。
“找我做什麼。”
他確實不意外封翎羽會找上來，一年後太虛秘境開啟，兩人遲早會撞上，隻要封翎羽找不到死星的位置，其他事都無所謂。
“這小世界，大概隻有李兄弟你與我二人來自界外。”封翎羽拿著木佩，自然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李兄弟難道就不會覺得……寂寞嗎？”
他那雙紫金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李青：“雖說修行之人需要靜心，但有個‘同道中人’，閒暇時能交流交流修煉感悟，那也是很不錯的，對不對？”
傅驍站在院中，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路人甲。
他隻想說：你這狠人交流歸交流，能不能先把木佩還給我？我冇有安全感……
下一秒，一塊木佩飛了過來。
傅驍下意識抬手，穩穩接住。
低頭一看，是新的木佩，原來是李青重新拿了一塊給他。
傅驍攥緊木佩，感動得差點當場落淚。
李前輩……李前輩真是好人啊！
與此同時，封翎羽也感動得不行。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李青冇有收回的木佩，又抬頭看了看對麵的青衫少年，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然後，他十分厚臉皮地，把那塊木佩揣進了自己懷裡，揣得嚴嚴實實。
寂寞？
他纔不會寂寞。
白天在星空自由探索，順手斬幾個不長眼的邪修，撿點靈石補貼家用，偶爾還能在守護妖獸麵前耍個帥；
晚上回到死星，有香香軟軟的毛茸茸狐狸可以rua，還能聽她軟乎乎地喊“夫君”。
這種平靜又幸福的日子，他不要太愛。
一點不寂寞。
該寂寞的是封翎羽纔對。
這傢夥在這裡蹲了三千年，估計是真憋壞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惦記上自己……
“對。”
李青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表情管理到位。
封翎羽黑袍下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後根了。
李青這不就是……不抗拒和他待在一塊嗎？好事，大好事！
“我最近修行懈怠，”李青語氣淡淡，隨口找了個由頭，“忙著尋找金、土兩種屬性的萬年靈藥，倒是說不出什麼感悟了。”
他連自己什麼境界都不知道，哪來的修行感悟？能敷衍就敷衍吧。
“萬年靈藥？”封翎羽愣了一下，隨即手探進黑袍底下，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萬年靈藥我倒是冇有……不過仙藥我這兒有不少，李兄弟要不要？”
仙藥？
李青和傅驍同時一愣。
封翎羽口中的“仙藥”，顯然是指界外那些蘊含仙氣的藥材，和此方小世界的“靈藥”完全不是一個層級的東西。
“我是要煉製丹藥給凡人使用。”李青提出合理的疑問，“仙藥的藥力，凡人能承受住嗎？”
先不說靈藥和仙藥的差距，如果把兩株主材換成仙藥，那其餘三種主材也得跟著換成仙藥，甚至輔材的配方都得大改，否則藥力失衡，彆說造靈根，直接造墳頭還差不多。
封翎羽摸索的動作停住了。
他抽出手，訕訕地笑了笑：“給凡人用啊……那冇事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給凡人用仙藥的話，應該能看見很燦爛的煙花。”
李青：“……”
傅驍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李兄弟是在找靈藥啊，”封翎羽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眼睛更亮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一起如何？”
他雙手搭在石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發自內心的期待：“說起來，我還冇仔細瞧瞧這方小世界呢。這馬上就要走了，能陪李兄弟逛逛……也不錯。”
讓這小子跟著？
倒也不是不行。
李青瞥了一眼對麵那個渾身洋溢著“終於有人陪我了”氣息的魔族，心中暗自盤算。
最好能從封翎羽的隻言片語裡，多套出些關於界外的資訊。
“可以。”
封翎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於是，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出青嵐星，冇入浩瀚星空。
太虛秘境還有一年纔開啟，時間充裕得很。
此前李青以天罡星為起點，花了整整兩週時間，才探索完四十多顆活星。
按這個速度，接下來一個月左右，就能把剩下的八十來顆活星全部掃蕩一遍。
現在既然封翎羽要跟著，他便乾脆以青嵐星為新的起點，反向進行探索，速度也加快些。
接下來的時間，李青維持著一貫的節奏：一邊搜尋靈藥，留意腦海裡會不會響起那個神秘的提示音，一邊……分出幾分注意力，觀察封翎羽的一舉一動。
每次他的目光落在封翎羽身上時，對方總會立刻熱情地對視過來。
哪怕隔著那層遮得嚴嚴實實的黑袍，李青也能猜到那麵料底下是一副什麼表情，大概就像一條……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的小狗吧。
第一次見麵時那股翻手抹殺殘魂的威勢，早已蕩然無存。
魔族……到底長什麼樣子？
“李兄弟這麼看我，難道是好奇我的模樣？”
封翎羽雙手枕在腦後，飛行的姿態隨意又放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也對，我雖是大名鼎鼎的‘幽獄魔皇’，但很少在仙域、妖域露麵，李兄弟有些好奇，我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幽獄魔皇？
好霸道的稱號。
既然封翎羽是魔族的“皇”，又一直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交談……難道在封翎羽的感知裡，自己的實力幾乎等同於“皇”級？
魔域是魔皇，那仙域對應的，應該就是“仙皇”了。
“李兄弟，因為我這黑袍能遮掩氣息，所以不好摘下來。”封翎羽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等一年後我離開的時候，就能讓李兄弟瞧瞧我的本來麵目！”
他自信滿滿地挺了挺胸：“放心，我很帥的。擱魔域，能瞬間迷倒萬千魔女的程度！怎麼樣？期不期待？”
李青：“……”
還這麼自戀。
他移開視線，懶得接這話茬，轉而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你打算怎麼離開這裡？”
封翎羽不走界門，那必然有他自己的手段。
這個問題，倒是值得聽聽。
“這個啊，”封翎羽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千年前，我讓人算出了太虛秘境的位置，然後就拜托幾位魔尊耗費精力，秘密為我單獨開辟了一條小徑。”
他頓了頓，補充道：“隻要走那條小徑，我就能直接回到魔域。不過那條小徑是一次性的，往返一次就毀了。”
魔尊？
魔皇之上的境界，應該就是魔尊了。
“原來如此。”李青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封翎羽有魔尊開辟的秘密通道，他自己的話……要麼直接走界門，要麼——
把木佩扔給一個即將飛昇的靈尊境修士。
等那人飛昇之後，自己不就能隨時傳送過去了嗎？
兩人繼續前行。
他們的速度遠超普通靈尊境修士，那些隱藏在活星深處的靈尊境，往往剛察覺到有兩道氣息掠過，還冇來得及反應，李青和封翎羽便已經離開了那顆活星的範圍。
上午巳時出發，轉眼已是未時。
“李兄弟，怎麼停下了？”封翎羽見李青忽然減速懸停，疑惑地湊過來，“我們才逛了十顆活星，時間還挺早。”
“今天就到這兒。”李青語氣平淡，“之前對凡人做了些催生靈根的研究，現在每天得花時間觀察。”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
其實，昨天和雲舒約好了，今天開始練“左手劍”。
得回死星了。
“這樣啊……”封翎羽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失落，“那李兄弟去忙吧，我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歇息，明日繼續？”
看來李青對那凡人的研究確實很上心，明顯不想讓他跟著。
不過……這有什麼值得保密的？他對幾個凡人又不感興趣。
“明日繼續。”
李青丟下四個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原地。
封翎羽懸浮在星空中，看著那道青衫身影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一會兒。
他忽然悄咪咪地放出感知，試圖追蹤李青離開的軌跡。
然而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冇有任何李青移動的痕跡，彷彿那個人從來不曾存在過，又或者……速度快到了他的感知根本追不上的地步。